没人设,谁陪你玩?(2/2)
另一个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那人是……”
又是一个百姓下巴都要掉了:“那人是……”
无数百姓震惊无比,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人也会参与竞选兖州牧,区区兖州牧的职务竟然能够请动这位大神!
马车边,几十个人使劲敲锣打鼓,见众人围观,这才翻下锣鼓,齐声大叫:“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注1】
“孔圣二十世孙在此!孔圣二十世孙必为兖州牧!”
无数百姓死死地看着马车上的男子,好些人泪水长流:“孔二十竟然还活着?黄巾贼为什么不砍死了他?”
有人仰天大叫:“苍天没眼啊!”
马车上,孔二十傲然看着四周,大声道:“孔某本来不屑于宣传的,世人皆有眼睛,孔圣二十世孙不为兖州牧,谁为兖州牧?”
“难道是那些彼此攻击,毫无廉耻,毫不知礼的人吗?”
“一个人不知道礼,还不如一块臭肉!”
“我是孔圣二十世孙!选我当兖州牧!我要为朝廷正本清源!”
几十个仆役大叫:“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孔二十傲然看着四周的百姓,卖祖宗……不,卖人设有个P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世上唯有孔圣才是人类的灯火!
能够继承孔圣灯火的人只有我孔圣二十世孙孔梨!
兖州人民能够有我孔圣二十世孙孔梨作为州牧,那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噗!”一道透明的物体落在了孔二十的身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孔二十的心里深处冒了出来。
他惊恐地惨叫:“又来?”
“噗!”无数道水流泼向孔二十。
四周百姓们大叫:“大家不要放过孔二十!”
“你还敢出来!一定是泼得不够多!”
“街坊邻居快出来,孔二十来了!”
……
某个宅院之中,一群年轻人聚在一齐兴奋地讨论竞选兖州牧。
一个少年兴奋地道:“我还以为袁述已经是天下无敌了,竟然想到杂耍艺人,比那些只会敲锣打鼓的人厉害了无数倍,没想到何苗的这一招更厉害。”
另一个少年用力点头道:“就是!何苗真是太厉害了!袁基袁述彻底抓瞎了。”
一群少男少女兴奋无比,看那些豪门大阀的人斗来斗去,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个少女眼睛放光,道:“我哥还以为能够当兖州牧呢,现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别说面对何苗了,就是袁述都甩他一条街!”
一群少男少女用力点头。
假如说袁基曹躁等人一开始彬彬有礼的互相介绍自己的手段是第一层,那么互相敲锣打鼓殴打讽刺对方就是第二层,袁述的杂耍就是超出普通人想想的第三层,而何苗的拼人设就是第四层
自家的那些兄长撑死就在第二层的高度,想要触摸第三层都有心无力,何况第四层,早早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燕雀拍案子:“非也!非也!”
她傲然看着四周的亲友,道:“第四层又如何?在燕某眼中不过如此,随手就能破了。”
一群少男少女欢喜地问:“快说,快说!”
燕雀鼻孔向天,负手而立,宗师风范隐隐,道:“不就是拼人设嘛,难道何苗会胡说八道,别人就不会?”
“依我看,就立个神仙人设。”
“只管说梦中屡得奇遇,常与仙人相会。”
“比如得孔子收为隔世弟子、秦始皇陛下同游蓬莱仙岛……”
“什么稀奇就吹嘘什么,反正就是咬死了梦中遇到了神仙,谁敢不服?”
一群少男少女嘘她:“这种话也有人信?”
燕雀毫不在意:“汝等幼稚矣!”
“何苗明明是靠妹妹当了皇后才发达的,他都有脸吹自己穷苦和努力,我为什么就不能吹嘘自己遇到神仙?”
“他吹牛,我也吹牛,他胡说八道,我也胡说八道,谁也不比谁丢人,只要能够吸引目光,成为兖州牧,什么牛逼不能吹,什么谣言不能说?”
一群少男少女大笑,一个认真地声音却冒了出来:“有道理啊!”
众人急忙转头,却见一个叔伯站在一边,认真地盯着燕雀,道:“你跟我去大堂。”
燕雀大惊失色,糟了,吹牛被抓住了,难道要挨骂?吹牛也要挨骂?
大堂内,那叔伯说了燕雀方才的言语。
一群中年男子盯着燕雀,问道:“你的办法真的有效?”听起来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燕雀看着一大群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叔叔伯伯,低头看脚尖,过了许久,才慢慢地道:“应该可以试试。”
一群中年男子皱眉,开始讨论“神仙人设”的可行性。
燕雀就被晾在一边。
一个年轻男子一直盯着燕雀看,燕雀烦恼极了,这个人是谁啊,根本不认识?看他模样有话要说,是不是该主动打招呼?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该怎么称呼对方?
啊啊啊,好烦啊!不如看着脚尖,假装没看见他好了,实在不行就皱眉假装肚子疼。
一个时辰后,街上出现了几十人大声叫嚷:“……燕家三公子从小与神仙有缘,三岁梦到孔子,成为隔世传人,五岁遇到秦始皇……”
无数还没退选的士人听着燕家的胡说八道,醍醐灌顶。
何苗可以忽略中间过程,掐头去尾胡乱灌鸡汤,别人为什么不可以?
“……在下洛阳连家子弟连翘……从小英雄过人……三岁救父,五岁救母,七岁闹事拦奔马,九岁在河里救了二十个人……天下英雄,唯我连翘!请投我一票!”
“……在下楚云天,见义勇为是我的本性……六岁抓贼,七岁打碰瓷,八岁打霸座,九岁打随地吐痰……记住我的名字,见义勇为楚云天!”
各种人设蜂拥而出,目不暇接。
袁基、袁述、曹躁、杨休、何苗目瞪口呆,为何下限竟然如此容易刷新?
袁述飞快构思,我也可以三岁救母!我也可以四岁抓杀人狂!我也可以五岁写下了千年预言!
……
皇宫中,刘洪与朱隽下棋。
张让等人在一边伺立。
胡轻侯捧着一杯蜜水眨巴眼睛坐在一边观棋。
刘洪放下一颗棋子,淡淡地道:“轻侯不会下棋?”
胡轻侯急忙谄媚地笑:“陛下t英明!”
“下棋这种高级玩意,我哪里会啊。”
刘洪不屑地笑,对“世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的称呼越发不服和鄙夷了,一个连下棋都不会的人也配称作世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刘洪淡淡地道:“轻侯还是要学会下棋的。这纵横十九道,才是天下智慧的巅峰。”
他微笑着,眼中满是自信:“自古以来,围棋第一人都是史上最聪明,最懂得布局,最懂得谋略的人。”
胡轻侯伸长脖子看棋局,捂着额头:“不好,我晕了!”
刘洪大笑,菜鸡!
小轻渝也伸长了脖子看棋局:“哎呀,我也晕了。”
小水胡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用力摇头:“我不看,我不看,会头晕的!”然后躲在朱隽背后,使劲掐朱隽,姐姐说的,一定要用力掐。
朱隽吃疼,咬住牙齿,神情狰狞,汗水不断流淌。
胡轻侯同情地道:“看!老朱一定快输了!”
刘洪看朱隽满头大汗,咬牙切齿的模样,大笑,菜鸟也想赢朕?
朱隽想了许久才下了一子,一脸的由衷赞叹,道:“陛下棋力高深,微臣不是对手啊,还请陛下饶微臣数子,不要让微臣输得太难看。”
刘洪又是一阵大笑,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输得太多的。”朕这辈子下棋就没输过,早已是天下第一的境界。
胡轻侯佩服地盯着刘洪,你这辈子见了这么多影帝级的演员?真是福气啊。
刘洪随意下了几子,问胡轻侯道:“这次选举谁会赢?”
胡轻侯为难极了:“微臣不知。”
刘洪微笑,也不奇怪:“嘿嘿,为了兖州牧之位,真是英雄辈出,各显神通啊。”
胡轻侯板着脸道:“论天下英雄,岂有比陛下更英雄的人?”
刘洪心中欢喜,挥手:“少拍马屁,你且说说,这些人中谁成为兖州牧的机会最大?”
胡轻侯皱眉:“有陛下在,这些人都是碌碌之辈,微臣实在不知谁能够成为兖州牧。”
刘洪道:“孔梨乃孔圣二十孙,可得兖州牧乎?”
胡轻侯仰天大笑:“孔二十?浑身都是水的孔二十若是可以成兖州牧,这孔子是不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
刘洪笑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袁基得袁隗之重,集袁氏之力,身边豪杰无数,可得兖州牧乎?”
胡轻侯眼神深邃了,我悟了!原来今天的剧情是胡氏版《煮酒论英雄》!
瞅瞅四周,没看到煮酒,也没看到晴天霹雳,只看见两个小不点眼馋地盯着蜜水。
胡轻侯恶狠狠瞪两个小不点,别人给的东西绝对不许吃!
两个小不点睁大眼睛看胡轻侯,蜜水而已,又不是没吃过,我们一定不会吃的。
胡轻侯这才转头看刘洪,缓缓摇头,道:“袁基勾结黄巾贼祸乱京城之事扑朔迷离,未知真假,天下忠于陛下之人岂会选袁基?”
刘洪满意地点头,问道:“袁述袁公路天下英才,东征西讨,剿灭不臣,可得兖州牧乎?”
胡轻侯哈哈大笑:“那菜鸟差点被黄巾贼打得趴下,他要是能够成兖州牧,胡某岂不是要成骠骑将军?”
使劲瞅刘洪,要学会抓重点,重点是胡某功劳特别的巨大,却没得到合理的奖赏。
刘洪笑道:“弘农杨氏杨休少年天才,神童之名天下皆知,可得兖州牧乎?”
胡轻侯死死地瞅刘洪,假装没听见胡某说骠骑将军?仰天大笑道:“弘农杨氏?冢中枯骨尔!”
不等刘洪继续问,她主动道:“能得兖州牧者,唯有何苗与曹躁尔。”
刘洪慢慢地道:“为何?”
胡轻侯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何苗与曹躁出身低贱,得民心,自然得兖州牧。”
刘洪不怎么相信,随口道:“何苗与曹躁啊……”若是真是这两个人得了兖州牧,会对此刻皇帝、宦官、外戚、士人的平衡产生影响吗?
刘洪细细思索,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小轻渝努力蹦跶:“姐姐!我我我!我也可以成为兖州牧的!”
胡轻侯瞪她:“再闹腾打你屁股。”
刘洪丝毫不在意,竞选兖州牧的名单他仔细看过,特别注意有没有胡轻侯的名字,结果却看到了胡轻渝的名字。
一个六岁的孩子竞选州牧,摆明了就是小孩子玩闹而已,何必当真?就当给胡轻侯一个面子,顺便让世人看看胡轻侯哪里最聪明了,任由妹妹胡闹,真是又愚蠢又无耻。
……
洛阳城内全魔乱舞,各种人设乱飞,大将军府内何井有些担忧,何苗的穷苦人家孩子的人设与那些妖魔鬼怪转世名人相比有些缺乏想象力了,会不会输了?
何苗只是冷笑几声:“输?一直就在何某预料之中。”
胡轻侯早就与他说了,这年头抄袭山寨金腰带,原创自制无骸骨,穷苦人家孩子的人设一出,保证各种人设满天飞。
但是只有穷苦人家的人设才能与百姓共鸣,其余人设根本不用理会。
“这世上只有曹躁与某才是英雄。”何苗仰天长叹。
他的人设曹躁都能抄,以后就是一个“后爹穷苦人设”,一个“宦官儿子穷苦人设”,两大穷苦人设打对台,不知道鹿死谁手。
荀忧陈琳互相看了一眼,何苗的军师究竟是谁,看得很清楚啊。
何井追问道:“那么你还有什么独一无二的手段?”
何苗眼中精光四射:“世风日下,山寨成灾,哪里有独一无二的无法抄袭的手段。”
“不过,轻……说了,天下手段,无坚不摧,无手段不抄,唯快不破!”
“只要更新速度快,快鱼就能吃慢鱼!”
荀忧点头:“有理!”何苗说漏了嘴,“青”?“清”?“亲”?“庆”?难道是“轻”?
看来他又一次小觑了胡轻侯了,只怕这次胡轻侯所谋甚大。
荀忧想起参选名单中的“胡轻渝”,胡轻侯难道想要胡轻渝当兖州牧?
六岁的胡轻渝怎么当兖州牧?
何况也没看到胡轻渝拉选票啊!
……
洛阳城内某个里坊。
里正急促地叫着:“都出来!所有人都出来!”
里坊内的人听着里正的喊声,大惊,难道又要缴赋税了?
有百姓抱怨着:“再这么下去,我也只能吃野菜馒头了!”
自己家里以前吃黍米的,结果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已经变成了一顿黍米一顿大豆了,若是再加税,吃野菜馒头是夸张了,每天都吃大豆只怕不是胡说八道。
有百姓勉强笑道:“休要胡说,这是天子脚下,怎么会又收税?”其实心里惊慌无比,仅仅今年就缴纳了两次宫殿建设税了。
里正大声叫着:“都出来,有非常了不得的官老爷来看你们了!”
一群百姓莫名其妙,官老爷来看我们?这辈子没有听说官老爷会到里坊看望他们的。
众人到了里坊口,果然看到一个男子傲然负手而立。
有人惊呼道:“是何苗。”
那男子微笑道:“不是何苗……是穷人家的孩子何苗!”
无数百姓兴奋无比,在京城里见了好几次何苗了,但那只是路上偶遇,人生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见到大官啊。
有百姓大声地叫着:“穷人家的孩子何苗!穷人家的孩子当兖州牧!”
何苗笑着,打量里坊内众人,众人虽然脸上带着兴奋和新奇,但是没看到更深刻的他想要的东西。
何苗大声道:“洛阳的乡亲们啊,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何苗,我来看你们了。”
大多数百姓一声不吭,唯有寥寥无几的百姓附和着:“何苗!何苗!何苗!”
何苗关心地看着众人,道:“你们今天吃过饭了吗?吃了什么?明日可还有粮食?家里的孩子饿着吗?家里的老人有饭吃吗?”
一群百姓大惊,官府问韭菜有没有饭吃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看韭菜还有钱,再一次涨价去库存!
一群百姓脸色大变,有人眼中满是泪水:“我家每日只有一顿野菜糊糊……”
有百姓泪水长流:“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有百姓满地打滚:“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有百姓茫然地道:“吃饭?什么是吃饭?”
众人看着何苗,我们都这么惨了,你应该不好意思向我们收税了吧?
何苗果然眼眶红了,颤抖着道:“没想到百姓如此贫穷,竟然野菜糊糊都没有了。”
一群百姓眼中满是泪水,深情地看着何苗,不会再收税了吧?
何苗长叹道:“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知道没有吃的苦楚。”
“来人!将何某带来的吃食分给大家。”
一群仆役t擡着野菜馒头走了过来。
何苗深情地道:“所有人都有,每人两个野菜馒头。”
无数百姓惊愕地看着何苗,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官老爷给百姓发吃的,不会是做梦吧。
何苗取过野菜馒头,塞到了百姓的手中,动情地道:“吃吧,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何苗!”
一群仆役大声叫道:“穷苦人家的孩子何苗!”
一群百姓看着手里的野菜馒头,人生第一次被官老爷慰问,慰问品就是两个京城人看不上眼的难吃的野菜馒头。
一群百姓深情地看着何苗,这官老爷不会以为京城人是那些外地流民,穷得野菜糊糊都吃不上吧?
但是看何苗得意的模样,以及一群仆役卖力大叫“穷苦人家的孩子何苗”,一群百姓唯有一脸欢喜地大叫:“穷苦人家的孩子何苗!”
官老爷都等着呼喊了,百姓若是不配合,说不定就真的变成加税了。
何苗带着野菜馒头慰问百姓的消息在京城内飞快传到了所有有心继续参选的人的耳中。
曹躁冷笑:“两个野菜馒头?何苗难道不知道京城百姓的身家?”何屠夫家富贵久了,不接地气了。
袁基不屑一顾:“何苗何以如此小气?”听说何苗只是分了十分之一的京城的里坊,分野菜馒头都不肯分全城,何苗真是抠门啊,与刘洪简直一模一样。
杨休笑了:“胡轻侯什么都聪明,就是在金钱上不聪明,若是我就让何苗送一百斤米面给百姓。”
袁述大笑:“袁某给每家每户送一头猪!”分分钟秒杀两个野菜馒头。
然后,曹躁、袁基、杨休、袁述一算京城人口和花销,目瞪口呆!
洛阳所在的河南尹有一百零一万人口,河南尹的大部分人口都在洛阳,哪怕没有六七十万,五六十万总是有的。
按照五十万人口计算,若是给百姓每人花一文钱,那就是五十万钱,若是每人花十文钱,那就是五百万钱!
狗屎啊!怪不得何苗分野菜馒头!怪不得何苗只是分了十分之一的百姓!
次日,曹躁、袁基、杨休、袁述以及无数参选士人同样带着两个野菜馒头慰问京城百姓。
“你们今天吃过饭了吗?吃了什么?明日可还有粮食?家里的孩子饿着吗?家里的老人有饭吃吗?”
温暖的询问声遍及整个京城。
京城百姓愤怒无比,老子是天子脚下的百姓!老子身上带着龙气的!你丫就给老子分野菜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