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在人在(2/2)
“若是谁犯了事要被挨打了,是不是可以搬出我的名字避过了杖责?”
“若是遇到灾年,集体农庄不管他们吃喝了,我是不是会给他们送来吃食?”
“若是谁犯了事,要见官,是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t不用被官老爷打死?”
胡轻侯平静地道:“有这么多好处在,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与村子断绝干净呢?”
胡轻侯认真地道:“人本来就是群居生物,想要对抗危险,想要过得更好,想要更安全,一个人单打独斗是没用的,肯定需要一伙人支持,需要加入一个集体,需要互相帮助。”
“一群缺乏资源,时刻会饿死的百姓抓住每一丝机会获取更多的资源,有什么错?他们不过是想活下去,活得更好。”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一群社员,道:“所以,胡某觉得你们的动机一点点都没错,为了活下去而已,胡某做过比你们更卑鄙一万倍的事情。”
“与胡某比,你们都是善良温柔小白兔。”
一群社员笑眯眯点头,虽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与预料的完全不同,但是结果是一样的,胡大丫还不是答应了。
胡轻侯冷冷地道:“不过,胡某为什么要答应?”
“你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你们没错。”
“可胡某不答应又哪里错了?”
“胡某没有吃你们的,没有用你们的,灾荒时也没有得到你们的帮助,全家都在逃荒的时候死绝了,胡某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双手得来的,胡某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给你们?”
“你们想要管事给你们安排轻松工作……”
有人嘴角露出了微笑,他就是这样想的,胡大丫可以命令管事,为什么就不干脆让管事给他一个不干活光吃饭的工作?
“……想要在集体农庄吃得更好……”
有人怒视胡轻侯,既然可以命令管事摆酒宴,命令管事让他们吃得更好又怎样,左右吃的不是胡大丫家的东西,胡大丫就是说一句话而已,这小忙都不肯吗?
“……想要在灾荒年有胡某给你们送吃的……”
一群人丝毫没有羞愧,这是必须的!若是胡十二家的贵亲有在灾荒的时候给胡十二家送吃食,胡十二家会全家逃难?
胡十二家的贵亲隔了一层关系,又没良心,胡大丫就不同了,这是本村人,爹娘坟墓都在这里,敢不送吃食试试!
胡大丫就是全家饿死都必须给村里送吃食,不然就是忘恩负义,必须刨了祖坟!
“……想要在婚丧嫁娶的时候找胡某借钱……”
一群人只觉理所当然,胡大丫有这么多钱,给村里人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若是你们的孩子长大了,是不是可以投靠我谋个前程?”
好几个人憨厚地笑着,胡大丫是门阀老爷的夫人,安排几个人在门阀家中做管事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亲不亲,自家人,胡大丫有自己人当管事,当商铺掌柜,那才放心对不对?
刘婕淑想到自己夫妻其实也在靠着胡轻侯谋取前程,满脸通红。
胡轻侯冷笑着:“你们想要的好处对胡某而言都不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胡某凭什么要给你们?”
一群社员怒了,怎么胡大丫就是不明白呢!
有人怒喝道:“说了半天,你就是嫌弃我们穷!不肯帮穷亲戚!”
有人大骂:“做人不能没良心!”
有人意味深长地道:“做人格局要大!”
有人再次厉声威胁道:“你若是敢迁坟,老子现在就去挖了你爹娘的坟墓!”
有人挽袖子,打声招呼道:“来几个人,我们先把胡十二家的茅草屋拆了!看她敢不敢迁坟墓!”
众人大声应着,与胡大丫撕破了脸有什么关系,只要胡大丫爹娘的坟墓在村子里,招呼胡大丫帮忙的时候她敢不帮试试!
胡轻侯笑了,道:“来人,将那些动手拆茅草房子的人的手砍了。”
一群社员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胡轻侯,有人尖叫道:“大丫!你疯了!”
一群随从大步到了几个社员面前,长刀砍下,几个社员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手臂赫然已经被砍断。
一群社员齐声凄厉和愤怒地大叫,恶狠狠地看着胡轻侯。
有人奋力冲向胡轻侯,有老人厉声叫道:“小贱人!”
胡轻侯淡淡地道:“杀了!”
“噗!”刀光过处,那冲向胡轻侯的社员,以及那老人的人头飞起。
四周再次尖锐大叫,好些人见了尸体和人头,裤(裆)瞬间湿透。
胡轻侯冷冷地道:“还有那几个想要扒了我家祖坟的,拖出来,吊死了。”
凄厉地喊叫声中,几个社员转身就逃,却被随从们轻易追上拿下,就在脖子上套了绳索,奋力吊起。
看着那几个被吊起的人绝望地挣扎,一群社员惊恐地大叫:“啊啊啊啊!”
胡轻侯冷笑:“那个觉得可惜没有早早卖了我的老东西,拉出来,凌迟了。”
那老人大骂:“胡大丫!你敢!”骂声很快变成了凄厉地惨叫。
一群社员惊恐地尖叫:“啊啊啊啊!”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他们,认真地道:“胡某愿意给你们的,你们不用给胡某一丝一毫的回报,胡某不愿意给你们的,你们想要威胁、抢夺、讹诈,胡某就比你们更凶狠一万倍!”
一群社员惊恐地看着胡轻侯,胡大丫怎么这么狠毒!
胡轻侯拂袖而起,冷冷地看着惊恐到了极点的社员们,淡淡地道:“你们本来可以平平安安的,胡某对你们的贪心和愚蠢的容忍度比你们想得要高。”
“胡某本来只想一笑而过的。”
“可是你们竟然以为可以用刨祖坟威胁胡某,以为可以用踢胡某的房子威胁胡某。”
“那就是胡某的敌人,胡某怎么会容许你们活下去?”
“难道胡某放过了你们,等着你们刨了胡某的祖坟再发飙吗?”
胡轻侯笑了:“你们贪心狠毒了一辈子,有多少人被迫忍气吞声,由着你们贪心由着你们狠毒,今日落到了更狠毒的胡某的手中,真是报应不爽啊。””
她忍了这么久,就想看看有没有一个真正关心原身的闺蜜、青梅竹马、亲戚邻居。
没想到原身虽然不是人见人厌,但毫无存在感,属于被人鼓动着卖了的货物,被人肆意用祖坟威胁的可利用垃圾。
那么,她凭什么要忍耐?
胡轻侯平静地道:“来人,这些剩下的人每人打断一只手,送去矿区挖矿一年。”
赵苑琪用力点头,终于出声道:“干得漂亮!”她得意地四处张望,就说我家大丫不会被人欺负。
刘婕淑微微皱眉,那些混账竟然想要用表姐夫妇的尸骨威胁胡轻侯,只是吊死了几个,算是便宜了他们。但其余人挖矿一年有些狠了。
挖矿一年……能活着出来吗?
赵苑琪悄悄靠近娘亲,低声道:“娘亲,你这次聪明了,没有阻拦大丫。”
刘婕淑瞪女儿,这是认为她是笨蛋?
她低声喝道:“我为什么要劝阻大丫?大丫说得没错,那些人若只是死缠烂打阻止大丫迁坟,虽然不讲理和不要脸,但是能够理解的。”
“可用暴力威胁,用刨祖坟威胁,这哪里是求人的态度?”
“这是吃定了大丫了!这是贼人绑架勒索!这是亵(渎)死者!”
“这种王八蛋个个死有余辜!”
刘婕淑暗暗叹气,若是换成她负责的真定县的农庄内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她会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吗?
只怕不是的,敲诈勒索,拆人房屋,刨人祖坟等等哪有死罪的,也就打板子蹲大狱和挖矿而已。
但到了自家人的身上,什么仁慈善良网开一面,刘婕淑尽数忘记了,只想斩草除根。
赵苑琪瞅娘亲,娘亲也变得凶狠了。
管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自觉这些人真是不开眼啊,竟然威胁从血腥中杀出来的女中郎将。
他有些无奈地暗暗叹息,若是这些村民聪明些,与胡中郎将结了善缘,此刻他也能够有些机会抱大腿,可惜这群人愚蠢且狠毒,活该死的死,挖矿的挖矿。
……
数日后,胡轻侯将原身的爹娘坟墓迁到了真定县,果真建了一个大坟墓。
赵阀阀主高兴无比,对赵阀子弟厉声警告:“胡中郎将以后是要飞黄腾达的!我赵阀虽然第一步错了,没能沾光……”
一大群赵阀子弟重重叹息,无数叹息声汇聚成一声无比响亮的叹息,整个大堂的屋顶仿佛都在颤动。
那些真定县集体农庄的人管事们个个发达了,好些人成了县尉,哪怕赵洋家也跟着发达,赵洋的女儿也成了平山县县尉,赵洋夫妻虽然没有封官,但是只看两人为胡轻侯尽心办事,封官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个赵阀子弟慢慢地道:“就算赵洋夫妻没有入仕,赵苑琪成了县尉,赵洋夫妻得到的回报也足够丰厚了。”
一群赵阀t子弟重重点头,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狗屎!太无耻了!
就因为一个人成了大官,家人尽数当了小官!太无视其余人的奋斗了!赵阀一族奋斗了几代人竟然比不上小小的裙(带)关系!
但是,有太现实和太让人羡慕了……
赵阀阀主继续道:“……胡中郎将想要继续进一步,终究是需要更多的人手的,我们第二步万万不能再错了!”
他厉声道:“谁若是敢做出什么事情,老夫亲手砍下他的狗头!”
一群赵阀子弟用力点头,胡轻侯在老家杀了一群村民的事情并没有隐瞒,谁若是以为可以用胡轻侯爹娘的坟墓或者用其余手段威胁勒索胡轻侯,一定死得惨不堪言。
一个赵阀子弟皱眉叹气道:“其实……胡中郎将不该迁坟的!”
好几个人重重点头,不过一年多工夫,小小的流民少女成了县尉,又成了中郎将,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奇迹啊!
众人叹气,迁坟之后谁知道还有没有奇迹。
赵阀阀主厉声道:“都用心做事,少想有的没的!”
胡轻侯的祖坟在真定县,以后真定县一定是胡轻侯的根基,赵阀老老实实支持胡轻侯,老老实实替胡轻侯联系各地门阀,购买牛马,招揽流民,建立集体农庄,给集体农庄的小孩子上课,细细碎碎地事情一丝不茍地做下去,总会有回报的。
一群赵阀子弟用力点头,赵阀几百年来最接近金光大道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如何要赌上了全族的未来。
……
巨鹿郡。
刘表平静地看着消息,然后递给了其余士人,待众人都看过了,他问道:“诸位有何良策?”
一群士人皱眉,洛阳传来消息,皇帝陛下已经信了被黄巾贼祸害的八州人口暴跌,但是皇帝陛下丝毫没有想要降低税负的总额的意思。
洛阳的皇宫残破,不苦一苦百姓,难道还要苦一苦皇帝不成?
这皇帝陛下依然想要盖皇宫,刘表的最大的的任务就依然是收税。
可是,向谁收?平民都“不存在了”,又不能向门阀士人收钱,如何变出税收来?
刘表冷冷地看着士人们,若是我有办法还需要问你们?
戏志才笑了:“收税,那是绝不可能的,我等无需再费心费力。”
刘表和一群士人一齐盯着戏志才,虽然是真话,但是也是P话!
戏志才丝毫不在意众人恶狠狠地眼神,道:“我等的目标是为刘冀州守住冀州牧,而不是为陛下收税。”
众人一怔,顿时笑了:“有理!有理!”
若是只求保住冀州牧的职务,那手段就多了,可以召集士人力保,可以给十常侍送钱,可以假装投靠皇帝,可以与胡轻侯勾结,可以“冀州黄巾贼复起”,有的是办法保住冀州牧的职务。
一群士人的眼前豁然开朗,只觉未来一片光明。
刘表淡淡地笑,心里完全不是这样想,刘洪这个人有些地方容易忽悠,有些地方很不好忽悠。
尤其是如今刘洪住在残垣断壁之中,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黑乎乎的屋顶,出了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一堆废墟,想要盖皇宫的(欲)望超过了一切,谁不让他盖皇宫,他一定就罢黜了谁。
刘表微笑着认真思索,税收,不,钱从哪里来?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巨鹿以及其余地方依然存在的门阀士人必须出钱,只是多少而已。
……
胡轻侯一口气收到了十几封飞鸽传书,都是十常侍催促她回京城的。
洛阳上上下下的官员都看穿了刘洪力挺何井对军队的控制的心思,何井最近声势暴涨,每日都有数百人投靠何井。
何井最近有意为何苗谋取兖州牧,十常侍觉得辣手极了,竟然有些无力阻挠,必须找胡轻侯回去商量对策,反正胡轻侯没能拿到兵权,不如回京城更有价值。
胡轻侯十日后就赶回了洛阳,在孙璋府中见了张让等人,愤怒无比:“何屠夫欺人太甚!胡某如此大功都没能当州牧,何苗是哪颗葱,也敢当兖州牧?”
孙璋苦笑:“何苗此刻在皇甫高军中,待黄巾贼覆灭,何苗的功劳只怕是足够当州牧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皇甫高和袁述一定会竭力配合何苗的,所有功劳尽数堆在何苗身上。同样是外戚,何井可以当大将军,何苗为何不能当兖州牧?
张让道:“而且……这黄巾贼很容易灭的……”
去年冬季黄巾贼败退的理由已经被查清楚了,曾经辉煌无比,战斗力逆天的黄巾贼败退的理由朴实无华,就是粮食上出了大问题,黄巾渠帅赵云和张角抢在粮食真正耗尽之前主动撤退,避免了崩溃。
赵忠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让朱隽追杀黄巾贼了,白让皇甫高捡功劳。”
朱隽摇头,不论他还是皇甫高,继续追杀其实没什么更多的功劳的,有击破黄巾主力的大功劳在,追杀溃败的余孽的功劳不值一提,只是便宜了其余追杀黄巾余孽的朝廷镀金党而已。
胡轻侯大怒:“两个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中郎将只能当文官,两个没见过血的外戚却窃据高位,这外戚真是比十常侍和士人嚣张一万倍啊。”
张让瞪胡轻侯:“你就是十常侍一伙的!”别说得你像清流一般,你黑得不能再黑了!
孙璋冷冷道:“你还不够嚣张?若不是我等挡着,弹劾你的奏本足够淹没皇宫了。”
朱隽用力点头:“本朝最嚣张的人非胡轻侯莫属!”不信去问百姓,看知道胡轻侯的人多,还是知道何井何苗的人多。
胡轻侯想了想,道:“若是胡某可以为陛下筹钱建造皇宫,陛下会给胡某什么好处?”
张让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色乱飞。
张让认真地道:“轻侯,其实你已经不可能再有大作为了。”刘洪明显不想让胡轻侯真的成为大官,胡轻侯再怎么努力,只怕也只能在一千石的位置上了。
胡轻侯微笑:“胡某知道啊!但是州牧不成,打个折,郡守行不行?哪怕是皇甫高嫌弃的北地太守什么的,胡某也绝不嫌弃。”
张让微笑,胡轻侯还在想着手握兵权?真是执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