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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欢迎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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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轻渝和小水胡机灵得很,蹦到一边乖乖地睁大眼睛看刘婕淑和胡轻侯。

刘婕淑看了胡轻侯许久,终于没有骂人。

倒不是忌惮胡轻侯的身份,胡轻侯再怎么是大官,就是她的外甥女,她不严厉地教导胡轻侯,还有谁会教导胡轻侯?

万一胡轻侯走上了邪路,她怎么向九泉之下的表姐交代?若是胡轻侯获罪被皇帝杀了,被义士行刺,她难道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刘婕淑是勇于责骂胡轻侯的,丝毫不在意胡轻侯是不是成了大官。

只是,刘婕淑有些不知道是非对错了。

在真定县的集体农庄内杀了几十人,筑京观之后,真定县的百姓变得老实无比,原本有些难以遏制的偷懒耍滑,无视管事等等事情尽数消失不见。

若仅仅是老百姓变老实了,刘婕淑依然会觉得这是“屠刀之下的无奈”,可是集体农庄的工作进城在屠刀之下飞速提升,各项命令的贯彻顺畅无比。

眼看今年的产量比去年更高,集体农庄的养鸡场养猪场养兔场产量飙升,今年真定集体农庄的百姓说不定就能每人每日都有鸡蛋吃,刘婕淑对“严刑峻法”有些茫然了。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胡轻侯错了,是代表真理,代表圣人之言的书本错了,还是铜马朝的百姓超出了圣人的预料。

刘婕淑眼神复杂的看着低头等着挨骂的胡轻侯,慢慢地道:“你已经是官老爷了,有权有势了……”

胡轻侯急忙道:“在表姨面前,我永远是表姨的外甥女。”

赵苑琪对着娘亲用力点头,大丫的态度无可挑剔,能少骂几句吗?

刘婕淑继续道:“……也该给你爹娘重新修坟墓了。”

发达了就该风风光光衣锦归乡,重新修建父母坟墓和祖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要重建祖屋,建立祠堂等等。

这些事情早在胡轻侯当了真定县县尉的时候就该办了,只是被黄巾之乱打乱了,如今冀州还算平静,胡轻侯自然该赶在清明之前完成这一整套事情。

刘婕淑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若是表姐看到大丫如今是多么了不起,一定开心无比。

胡轻侯擡头看刘婕淑,眼神瞬间变了:“应该的,应该的……可是……”

刘婕淑平静地看胡轻侯,问道:“可是什么?”

胡轻侯的眼神悲伤极了:“可是,我不记得家乡在哪里了了……”

她举手道:“我跟随流民逃到了京城,压根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个郡哪个县……”

刘婕淑平静地盯着胡轻侯,许久,终于笑了:“笨蛋!”

赵苑琪用力点头:“笨蛋!”

两人丝毫不觉得胡轻侯不记得家乡有什么问题。她们两人住在平山县,家境比胡大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照样不知道离开家门三十里的事情。

胡大丫不过是个乡下可怜女孩,能够知道多少事情?

胡轻侯瞅刘婕淑母女,其实我不仅仅不知道老家在哪个村子,我连老家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刘婕淑笑着道:“有我在,你还会迷路吗?”

胡轻侯用力点头,认真思索怎么避免回到了老家依然不认识的糟糕结果。

小轻渝牵着小水胡的手,用力眨眼睛,老家?老家是哪里?

她一直跟着胡轻侯东奔西走,完全不知道“老家”是什么东西,甚至没有“老家就是一个大房子”的概念,跟着姐姐不就好了,谁在乎什么“大房子老家”。

小轻渝转头低声问小水胡:“老家是什么?”

小水胡眨眼睛,扁嘴:“我不知道。”

小轻渝叉腰欢喜地瞪她:“水胡是笨蛋!”

小水胡不甘示弱,叉腰瞪她:“轻渝才是笨蛋!”

……

平山县内的一个小村子中,一群村民正在种地。

原本属于地主老爷的土地现在都是“集体农庄”的了,他们也从佃农成为了“社员”。

但是在村民的眼中无非是换汤不换药而已,难道土地从属于地主老爷变成了属于“集体农庄”,他们就不用干活了?难道从佃农成了“社员”,他们就可以躺着吃饭了?

不过“集体农庄”还是比以前的地主老爷要好一些,虽然工作多了几倍,一年四季都没有空闲,但有口饱饭吃,不用逃荒,不用缴税,不用卖儿卖女,以及不用饿死了。

有社员用力捶腰,这叫做“集体农庄”的地主老爷实在是太会使唤人了,又是挖沟渠,又是种野菜,真是累死人。

他低声骂着:“老子以前做佃农的时候哪有这么苦!”

一群社员点头,以前做佃农的时候,每天鸡叫干活,中午就休息,哪像现在活计要干到月上中天。

有社员低声道:“若是老子以前这么拼命,吃得一定比现在还好。”

一群社员点头,干了以前三四倍的活计,自然该吃得比以前好,现在得到t的吃食完全微不足道,是他们应该获得的。

一个社员骂道:“老子以前一年好歹有十几钱的,现在一个铜钱都没有!都被这集体农庄克扣了!”

一群社员同样愤怒无比,以前遇到丰年,全家人吃一年野菜,饿死一两个老人孩子,到了年底终归有几个到十几个铜钱剩下的,如今却一个都没有。

另一个社员低声咒骂道:“集体农庄不得好死!管事不得好死!”

一群社员低声附和,声音却轻轻地,几十个人的附和声还没有寻常人说话的声音大。

一群社员都不是傻瓜,村头有个小小的京观,十几个不服管事的社员的脑袋就在京观上接受风吹雨打呢。

“集体农庄”这个大老爷与官府勾结,比最凶恶的地主老爷都要凶恶,百姓万万不能与大老爷斗。

一群社员不敢偷懒,努力劳作,偶尔擡头,看到远处有数量马车靠近,有小孩子的欢呼声传了过来。

一群社员羡慕地张望,是哪个贵人经过?那马车真是好看啊,不知道是不是要几百文钱。

一个社员忽然惊讶地揉眼睛,道:“胡老七,你仔细看看,哪个马车上的女人是不是胡十二家的县城亲戚?”

周围的社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头望去。

有人仔细看,咧嘴笑:“真的是胡十二家的县城贵亲。”

小山村除了货郎偶尔会来,几乎没有外人出入,谁家有了外地亲戚窜门,全村人都会热情地围观,不论是谁家的亲戚来了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笑道:“我就说谁家的亲戚这么有钱,果然是胡十二家的贵亲。”全村人就胡十二家有个贵亲了,时常给胡十二家送钱送粮食的。

有社员微笑着看胡十二家的贵亲,又看到了一个骑马的少女,他看了许久,惊讶地道:“那骑马的人不是大丫吗?”

胡大丫变了很多,若是在街上遇到未必会认出来,但是有胡十二家的贵亲在,这胡大丫立刻就被认了出来。

一群社员惊叫:“真的是胡大丫!”

有社员对着胡轻侯用力挥手,大声地叫着:“大丫!”一群社员跟着叫嚷。

胡轻侯转头,随意挥手,其实一个都不认识。

一群社员放下锄头,纷纷跑过去。

有人看着胡轻侯身上的干净衣衫,大声道:“胡大丫,你是发财了吗?”

一群社员憨厚地笑,虽然胡大丫不曾像富贵老爷的小姐那样穿金戴银,但是只看她骑马回家,那一定是发财了。

哪怕这马和这衣衫是胡大丫的贵亲给的,那也是发财啊!

一群社员乐呵呵地看着胡大丫,有人叫道:“大丫,必须请大伙儿吃酒!”

有人叫道:“我是你五叔啊,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

有人笑着:“还以为胡十二家都没了,原来大丫还活着啊。”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胡十二家逃难后就没了消息,还以为都死绝了,原来还有人活着,更投靠了贵亲。

刘婕淑微笑着看着胡轻侯,回到家乡,看到家乡父老,大丫这时候心里一定非常高兴,至于胡家其余人死光了,倒也是……活该……唉,不该这么想,罪过罪过。

一个老人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忽然大哭,指着胡大丫大骂:“大丫!为什么只有你活着?你爷爷呢?你叔叔伯伯呢?你哥哥弟弟呢?”

“你是不是有了贵亲,就把爷爷叔叔伯伯哥哥弟弟都扔了?”

村里谁不知道胡十二全家逃难投靠城里的贵亲了,可是胡大丫活生生的回来了,其余胡家人一个不见,一定是城里的贵亲只肯收留胡大丫姐妹,把胡家其余人都谋害了。

一群社员仔细看车队众人,果然没有看到胡十二家的其余人,人人点头,就是胡大丫和城里贵亲只顾自己,对胡十二家下了(毒)手。

那老人大哭,手指都在颤抖:“我就说大丫靠不住,让胡十二早早卖了她!胡十二就是不肯,说有大丫在,就有一门贵亲在……”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那老人,这原生的家人真是个个出类拔萃啊,她还以为她砍死的那个亲戚是唯一的人渣,没想到是一窝人渣。

刘婕淑脸色微变,就想骂人,终于死死忍住,到底是胡大丫的族人,不能杀了。她心中陡然吓了一跳,为什么想到“杀了”?

赵苑琪恶狠狠地瞪那老人,迟早砍死了你!又转头看娘亲,为何不下令砍死了他们?大丫不好下令,你倒是下令啊!

小轻渝眨巴眼睛看赵苑琪,低声道:“苑琪姐姐别怕,我姐姐一定会砍死他们的!”

她欢快地低声笑:“谁敢欺负我姐姐,肯定被我姐姐砍死!”

小水胡用力点头:“轻侯姐姐很厉害的!”

小轻渝得意地点头:“那是我姐姐!”

赵苑琪看小轻渝和小水胡,下定了决心,要是胡轻侯不方便杀族人,她下令将这些人的工作量加倍,饮食减少一倍好了。

她有些得意,她是平山县县尉,这是她的地盘,要一群贱人吃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老人捶胸顿足:“……我可怜的十二弟啊!”想到胡十二家这么多男丁都死了,就两个没用的丫头活着,真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一群社员怒视胡大丫和刘婕淑,有人破口大骂:“就说城里人最坏了!胡十二家肯定被城里人害了!”

有人愤怒责怪胡轻侯:“就算城里贵亲只能收留一个人,你也应该让城里贵亲救你家的男丁的,你死了就死了,你家男丁死绝了,你家就绝后了!”

有人怒视刘婕淑:“胡十二家绝后了!你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你还是人吗?都是亲戚,救一下胡十二家难道不应该吗?”

有人开始卷袖子:“城里人毫无人情,不讲道理,对亲戚见死不救,就是一群王八蛋,大伙儿打她们!”

刘婕淑大怒,厉声道:“闭嘴!”

做了半年多管事,不论刘婕淑愿不愿意,身上都有了一股草菅人命的气势。一群社员立刻吓住了,那就是上位者的气势啊。

刘婕淑恶狠狠地看着众人,骂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谋害胡十二家了?我根本没有见到过胡十二家的人,你们再敢胡言乱语,尽数杀了!”

几十个护卫果断亮出刀剑,恶狠狠地挥舞。

一群社员立刻老实了,憨厚地笑着:“就是嘛,我说城里贵亲也不会害人的。”

刘婕淑愤怒地看着一群没脑子的社员,为了让胡轻侯衣锦还乡的,怎么变成了她衣锦还乡了?

她大声地道:“你们都听好了!”

“大丫现在是贵人了!”

“她现在是朝廷的官老爷……”刘婕淑指着几十个随从,大声道,“……这些人都是大丫的随从!”

刘婕淑得意地看着一群社员,一定很震惊,很羡慕胡大丫吧!就是要这个效果!

一群社员果然震惊了,惊喜地看胡轻侯。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众人。

一个社员欢喜地问着:“大丫这是做了衙役老爷吗?”

另一个社员摇头道:“衙役老爷哪有这么多随从?一定是班头老爷!”

又是一个社员叫道:“胡说什么,大丫又没有穿着班头衣衫,大丫一定是嫁给了门阀老爷了!”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在他们心中“官老爷”三字就是有钱有势的代称,衙役是官老爷,门阀老爷是官老爷,门阀老爷的的夫人也是官老爷。

有社员憨厚地笑:“大丫真是好运气啊,嫁给了门阀老爷!”

一群社员羡慕极了,怎么自己家的女儿就没能嫁给门阀老爷呢。

有社员叫道:“大丫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群社员憨厚地笑。

刘婕淑见胡轻侯一直不说话,料想是回到家乡之后欢喜极了,说不出言语,至于小轻渝不说话就太正常了,小孩子未必记事的。

刘婕淑觉得自己身为表姨,此刻就是替胡轻侯出头的时刻,她大声道:“今日所有人都有酒席吃!”

一群社员大声欢呼。

刘婕淑继续道:“明日我等就去迁坟。”

刘婕淑想过了,虽然这个乡下是胡轻侯的老家,但是胡轻侯的根基绝对不是老家,哪怕不在洛阳也该在真定县。

难道以后胡轻侯姐妹在真定县落地生根成亲生子,却将父母的坟墓留在遥远的平山县乡下?

想到以前将大丫姐妹留在胡家,差点害死了两人,刘婕淑坚决地决定打破一切世俗观念t,将表姐夫妇的坟墓迁移到真定县,找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葬了。

看着这群想要早早卖了胡大丫的王八蛋,刘婕淑觉得自己迁坟的念头真是对极了,谁忒么的想要与这些王八蛋多沾关系。

一群社员脸色陡然就变了,互相看了一眼。

众人乐呵呵地道:“大丫回来了,是好事,晚上都到你家吃酒。”然后鬼祟地散开。

胡轻侯盯着众人背影,飞快思索,是有什么内情?是胡十二家的财产都被瓜分了?胡十二家全家穷得要逃难,家里撑死就是几间茅草屋了,有什么能够瓜分的?

可为何这些人眼神如此鬼祟?

胡轻侯擡头看天,忽然忍俊不禁,不会冒出什么娃娃亲吧?但是看方才那老者说建议胡十二早早卖了她,又不像。

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呢?真是期盼啊。

晚上,社员们一齐聚集到了胡十二家的茅草屋子前。

一年多没有人住,茅草屋子几乎要塌了,屋子里更是没有什么家什。

酒宴的所有用具尽数是从集体农庄之中支取的。

一群社员看着毕恭毕敬站在一边的农庄管事,更是坚定了信念。

一个老者吃了几碗酒,站了起来,傲然看着胡轻侯。

宴席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一齐看着那老者。

胡轻侯微笑,来了,到底是什么呢?

那老者眼神倨傲,大声道:“大丫,你不能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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