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忘记（2/2）
“我渡不成啦。”阿狗挺直腰，很轻松地回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但铁定是不行的了。”
年龄没到么？哪有神官可以不用渡劫的？！又不是阿圭那种身份。
“这可不能告诉你。”阿狗扬起笑容，好像这不过是他扰人心痒的玩笑，“告诉你，我就没秘密了。这可留不住人的。”
沈浟：……
阿狗的秘密还少么？
“留给你的桃花呢？”阿狗问道。
沈浟从怀中取出布袋，将那用仙力包裹得一丝不落的花瓣交给了阿狗。
“我收回了。”阿狗说道。
沈浟眯眼：“……你是真一点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你瞧不起我？”
“不是不想……”阿狗咕囔着，“是不得不想。”
天道从不盯着某个生灵的，要是盯了，不是纳为己有，便视如眼中钉。
他在睁眼的那一刻起，眼里就只有沈浟。如此令他欢喜的小神官，他可不愿拱手让给祂。
沈浟站起身，把《神妖谱》和《天行道》一并放回原位，邈了阿狗一眼。
“你不走，我走了。”
赤红的眸子罩着层冷淡的光，藏书阁光线稍暗些，那点红色就显得尤为动容。如雪地里那枝梅。
“唉，我收了花瓣，肯定是要给你些别的东西呀。”阿狗拉住他，终于还是松了口。
一个人形，现在已经有些淡了。似乎只要一炷香时间，这个人影将重新归于清风。
沈浟蹲下来：“什么？”
“你给我变个本体来看看。”阿狗要求道，“我送礼，总不能白送。”
沈浟：……
这阿狗也不动脑子想想，他的本体该有多大，在这变，是要他把藏书阁毁了么。
“爱送不送。”沈浟又要走，从来没有谁能强迫他做他不愿的事的，不过才认识两回，凭什么事事都得听他的。自己可不是慕容冥幽！
“变一点，就变一点。”阿狗败下阵来，叫囔道，“小沈浟，就变个翅膀出来，好么？”
翅膀也很大的好么……
沈浟看不清阿狗的眼神，但他莫名觉得那是个他不能拒绝的眼神。脑一热，就点点头，应下了。
又看了看台下，神官依旧没注意到这，他和他们好似隔着层屏障，他连他们的仙气都感受不到。
略微思索，沈浟控制着仙力，尽量让翅膀不那么大，也不那么小。和着身子对称。好看些。
那对翅膀实为纯白，但那只是幼体模样，待沈浟长大，那凤翎才会染上红艳，浴火艳艳。
虽为纯白，但尾羽处又流光万彩，细看真是世间少有之物！
趁着沈浟还没反应过来，阿狗立马手欠地揪了根下来。
沈浟：……
他为什么要答应呢。
一刹那，沈浟把翅膀收了，伸出手，眉头紧蹙：“还给我。”
“还呢还呢，这就还。”阿狗这么说着，手却一直抚摸着那根凤翎，到羽根处时，凭空化出了条珠链子。串好了，才递给沈浟，“赠礼。”
沈浟依旧没给他好脸，面无表情地盯着阿狗，那眸子是红的，难猜里面有没有烧出怒火。
阿狗把链子串沈浟手上，沈浟手腕纤细，这么一看，链子倒是大了一圈。不过这些阿狗并不在意，他只是高兴于自己送了沈浟物件。这是他第一次送的神，不出意外，也会是最后一次。
珠子光滑细润，并不硌。凤翎轻飘飘地挂在
沈浟看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送我东西，我是不是该回礼？”他问道。
阿狗不要脸地点点头：“当然！”
不等沈浟思考该用什么作为回礼，阿狗抢着说了：“可是你不是给了吗？我这个才算是回礼。”
沈浟：？
阿狗笑着，光影却愈来愈淡，捏一把就要散掉了。
“真美。”
羽毛美，人美。哪里都美。
沈浟返过手牵住他，珍珠串响，凤翎飞舞。离那神不过一寸之遥。
可他扑空了。
阿狗的声音化在了风里。
“等你下一次能想起我的时候，我再来。”
沈浟犟道：“我能记住你。”
阿狗轻轻笑了声，那声很淡，淡到沈浟差点没听清；那声又很浓，浓到腻在了沈浟的心里。
“好啊，我也会努力记住你。”祂说道。
·
沈浟睡醒在藏书阁。
藏书阁的掌管神使踏着急切的步伐上来寻沈浟。
“扶光殿下，您可是困了？”掌管神使担忧道，“小神使与我说您早来了，但一直不见您踪迹。小官原以为您早就离去，不想竟在这，恐引风寒。”
沈浟摇摇头：“没事，我只是……”
只是作甚？
他来这是干什么的？
手一动，那串珠子就落在手背上。骨节分明的手，玲珑剔透的珠链子，流光溢彩的凤翎。
另一手边，一卷卷轴静静地躺在那。
沈浟看过去，不过是《仙器录》。他再一盯腕中凤翎，隐隐的仙气罩在其外侧，他得出了结论。
“我大约是做仙器累了，就歇息了会，没事。”
这凤翎是他忍痛从身上拔除下来的，又凝了大量仙力，累点，困了，就睡了。
掌管神使没有沈浟那么大能耐，一边惊叹于扶光殿下年纪轻轻便可自制仙器，一边又心疼这争气的孩子。
“殿下，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这用膳？”掌管神使附身作辑，“味道不比少君殿下殿里的，但应该还是能入殿下的口的。况且殿下这才刚醒……”
静了会，沈浟点点头。
“好——”
“掌管！”一神使匆匆来报，若沈浟没记错，该是记史册的小官。这神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看到沈浟，硬是忍住了不敢往下说。
沈浟理了下衣袍，几丝不安欲上心头。他下意识捏住了珠子，那点冰冷安抚了他。他还没完全长高，比大家都矮，可擡着头，周围却没一个不显出尊敬神色。
“但说无妨。”
小神使胡乱吞咽了一下，才说。
“观天星君，谢世了。”
沈浟的心咯得了一下。
这个老头，前日才与他下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