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忘记(1/2)
【天庭】忘记
台下形形色色的神使,他们井井有条地忙着搬运卷轴,就算擡头看见了沈浟,也不过点个头就匆匆地走了。
沈浟“看”着面前的阿狗,问道:“你和天道什么关系?”
只听阿狗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和祂……沈浟,我不想告诉你。”
沈浟:……
“我以为上次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谁知你还记着时差,跑这来了。”
沈浟合上卷轴:“你这次还会封掉我的记忆?”
“会。”阿狗不假思索道,“这次我肯定不留一丝破绽!”
沈浟:……
这是他想要的回答吗……
阿狗飘过一阵风,沈浟能感受到他在书架边晃来晃去。
架子微微震动,不多时抖落下一卷竹简。沈浟拿起来看,不过是简单的神妖谱。
“我很少来这读过书。”他听到阿狗说,“一般我都是用‘看’的。可是看了,又觉得不真切,总是触碰不到,太遥远。”
沈浟有点没懂祂的意思,但没问,阿狗说着他便听着,阿狗不说他便不追。左右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知道得那么详细。
“陪我看看书吧。”阿狗再一变化,拟出了个人形。样子和沈浟差不多大,还是看不清脸。
阿狗跪坐在沈浟面前,指着竹简:“其实你的模样还没被采进去,底下那群神使竟然忘了,多大的纰漏。”
《神妖谱》将天妖两界各生灵记录在册,同为一册的还有《生魂谱》,只不过那是记录人与鬼的。
沈浟也跪坐下来,摊开竹简,他垂下眼眸:“你想找谁?这里只录了神兽妖兽,帝君可不归于其中。”
要准确来说,帝君与少君同属为龙,不过他们位高权重,下官便将“龙”族单独列出,不与其他神兽并论。
至于妖界位高权重者,那里常年厮杀,几百年就换一代,狮虎象狐都有妖王历史,不便分类,就一同放置其中。
“我知道,我对他们又没兴趣。”阿狗挑起沈浟的下巴,“你对那位小少君可正在意。”
沈浟偏过头,无端被神挑了下巴,他脸红得燥:“臣子侍君,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我与他一同长大,他待我不同罢了。”
“亲人。”阿狗顶着天真的语气,“情爱一类,天界少有。”
这里的神官从来都是无情无欲,结为眷侣也不过是为绵延后代,与人界当真不同。以亲情对待,更是罕见。尤其是出现在少君殿下身上。
“感觉他身上的七情六欲很重。”阿狗支起脑袋,评价道。
和这里的神官倒显得格格不入。但燕圭隐藏的很好,别神依旧当他是个没有心的。就连沈浟经常跑去,大家也只当少君谋略胆识尤佳,年纪轻轻就收服了一只凤凰。
“他没历过劫。”沈浟答道,在他的印象里,凡是渡了劫的神官,总会蜕变。
阿狗还想说些什么,沈浟却道:“你扯偏了。”
阿狗一愣,躺在地上哈哈笑,一嘴一个“好伐好伐”。
知沈浟谨慎,不过几句闲聊之语,他怕给燕圭落下什么把柄,硬生生封了嘴。
臣子忠于君。
这竹简分为两谱,先是神谱,后为妖谱。应阿狗要求,沈浟直接摊到了两谱中间。
阿狗打了个响指,竹简竟凭空多出来几条!
沈浟:“你——”
还不等他惊讶完,就见竹简上墨点斑斑,自发而动,绘制了一幅凤御九天图。而在旁边,落下“神兽凤凰”四字。
其笔力峰削,行云流水。
这还没完,在剩下的竹简之中,阿狗简单几笔写下他平身事迹——也就几句话,沈浟现在也没做出什么大事来。
“我觉着到这里就够了。”阿狗说道。
“我还会活很久呢。”沈浟与祂争辩。
顷刻间,他感觉阿狗在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确信,因为阿狗下一句便是:“但我觉得你以后不会快乐的。”
沈浟是知道的,自他不小心听了帝君墙角后就知道了。这也就几年快活日子供他撒野,日后,他说不定就要随着四大神兽,扎根边境了。
再者,还有渡劫。他不是少君,他是个神官,有些劫燕圭不需要消受,他却没有理由拒绝。
凤凰之后,便是妖谱了。
阿狗拿过他手上的竹简,咂嘴道:“其实四界之中,我还是最喜欢妖界了。”
沈浟手指微蜷:“怎么说?”
他只是在史书里读过妖界事迹,但没亲身体会过。对那个地方一知半解,不知道阿狗为何得出这词。
不是说喜欢自己的吗,可自己是天界的呢……
阿狗和他碰碰头,将竹简后面全部摊开了,一个个扫过去:“活得不憋屈!没事去人界玩玩,还可以在天鬼两界乱窜。天鬼两界,都碍于实力被限制住了脚步,妖界没有这个烦恼。”
沈浟笑笑:“你看得倒挺开。”
叫阿狗还真叫对了。
阿狗静了,他想擡头看看天,却发现天其实在自己脚下。
看尽了四界动荡,他置身事外,总能看透一些东西的。
“无论天界还是人界,究其一生,不过为着个‘自由’。”
这“自由”的范畴很大,帝君向往权利的自由,他的儿子和他也差不多——只能说这是帝王思想,改不了。
底下的人向往生死的自由,修行,长生不老,功成名就……
忽地,阿狗转过头,和沈浟“对视”:“但你没有自由。”
这句话无疑是露骨的,刺人的。何况听这话的还只是个不过八岁的小凤凰。但阿狗像是非要揭他伤疤,狠心说道。
“沈浟,你从出生起,就有个笼在等着你。我不能说,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你生来就是个棋子。
沈浟静默了会,赌气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想你了,你怎么还没消失!”
阿狗拂起沈浟的脸,两只手指撮一撮。沈浟鼓起的脸太肉嘟嘟了,他忍不住多撮了几下,直到快把沈浟惹毛了,才讪讪地收回手:“因为我在想你呀。”
既然想他,又怎么会要特意抹除他的记忆。
沈浟这么想着,还真越来越气。指着竹简骂道:“你不是喜欢妖吗,你去渡劫,去投胎。”
只是气话,阿狗却当真了,确实很仔细地在这里斟酌。
沈浟:……
沈浟想回到半柱香前,若是早些离开藏书阁,就不会有如今的荒唐事了。他竟会赌小脾气,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怕阿狗还在,他浮躁的性子就越骄纵。
阿狗说得没错,他就是生来没有自由的,他自觉该做好棋子,忠君的棋子。帝君还在时,就忠着帝君,等阿圭继位了,就忠着阿圭。
阿圭对他有亲情,他也对阿圭有亲情,两相抵消,在这里谁也不欠谁的。
阿狗低着头,指着一幅像:“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沈浟一眼扫过去。
和别的妖差不多,两个耳朵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只扫了一眼他便偏开头了:“你的想法你做主。”
“嗯,瞧着也挺可爱。”阿狗忽地把自己的头凑到沈浟胸前,“你摸摸我头,喜欢摸头吗?”
沈浟:……
“你要渡劫的时候与我说,我去送你。”他没摸阿狗的头,也不知道这光溜溜一片有什么好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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