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校场(2/2)
当年沈浟和林侑下山,说是解决一处人家的怪事,山下百姓之间的奇异怪事多了去了,平时弟子们也没少下去历练过,是以大家根本没觉察出不对来,饶是当时跟着下山的林侑,也只是想要陪着沈浟,硬要与之同行罢了。是以后来沈浟身死的消息,峰中人也是后来下山才得知的。
沈浟懵然地看着腰间挂着的人,结巴回道:“你,你先,先放手。”
不等沈浟扒人,林侑先扒人了。
他把那名子弟的衣领揪住,扯到自己跟前来,像是打俏般说道:“甜甜,以前你可是最最最端正刻板的,一别七年,大相径庭啦?”
“滚!”被叫“甜甜”的弟子恶狠狠看着林侑,“谁是你‘甜甜’?我是你爷爷!喜极而涕怎么了?抱一下腰怎么了?师尊的腰只有你能抱不成?!”
林侑一惊,立马转过头去看师尊,见师尊像是还处于懵懵然状态,暗自懈下一口气。
“咳咳咳。”林侑脱手,边敛沈浟的眼色,边摇摇头,“那不成那不成。”
“你是……‘甜甜’?”沈浟疑着重复这个名字。
“是,是!师尊。”“甜甜”对待林侑和对待师尊就是两个态度,“我就是‘甜甜’,‘甜甜’就是我!‘甜甜’天天想死你了!”
“嘁。”林侑小声啐道,“傻逼玩意儿。”
“甜甜”听到了,回头骂道:“骂谁‘傻逼’呢!你自己不就是个傻逼吗?”
林侑皮笑肉不笑地拦在沈浟和“甜甜”中间,对着“甜甜”说道:“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身上拔毛。山上我尚且不愿动你,山下你敢对我这么叫囔,小心你人首分离。”
“甜甜”欣喜回了神,抹把眼泪回归状态,只是又对林侑顶一句:“师尊在,何惧你。”
短短六字,却是把林侑压的死死的。
林侑不禁内心称赞道:很好啊很好,好极了!
“甜甜”又对师尊笑道:“师尊,可与我回峰?”
“……回吧。”沈浟应道。
“邀师尊不邀我。”林侑对“甜甜”啐了一声,回头又轻轻问沈浟,“我刚见师尊叫了‘甜甜’,是想起来些什么了吗?”
“没有。”沈浟摇摇头。
“啊?”林侑道,“我以为你认出他了。”
沈浟看着他,反问道:“不是你先叫他‘甜甜’的吗?”
好罢,故地重游的效果并不大。林侑心中过去一瞬,转而对沈浟解释道:“‘甜甜’只是我给他取的绰号,他本名不叫‘甜甜’,而是‘赵阗’,我那是为了恶心他,才与他这么叫的。”
沈浟点点头:“知道了。”
反正赵阗也不知道他刚说的究竟是“甜甜”还是“阗阗”,姑且算是叫他小名好了。
赵阗召出把剑,领在前头。回头见林侑已唤剑,而师尊不欲动作,疑道:“师尊,不御剑吗?”
“嗯,不御。”沈浟撚一手指,再添道,“我有仙力。”
“仙力?”赵阗按下心头,准备到了峰顶再追问此事,便说道,“这便随我来。”
林侑则一愣,这这这,连话语都是一样的,怎么师尊回答他时就是“我是神”,简单潦草,回答赵阗时还贴心地提醒道“我有仙力”?
不仅态度不同,连解释都多解释了一个字。
这这这,不公平啊这!
偏偏沈浟还凑过来,浑不觉察地与他低声问道:“他与我可亲近?”
“此话怎讲?”林侑说道,“‘亲近’是哪门子‘亲近’啊?”
沈浟微一皱眉,不知道林侑藏了哪门子坏水,这般答非所问,只是解释道:“方才众人见我,都只是俯首作辑,只有赵阗格外突出。”
都磕头了,还抱腰了。
“可不亲近么。”林侑答道,“赵阗是师尊亲传弟子,不与师尊亲近与谁亲近?”
沈浟:……
这话听着还挺变扭。
拨开云雾见峰峦,山腰处往上看已是悬崖峭壁,可到了山顶处,却是别有天地。不知环绕山峰的树是何种树,能常年不败,郁郁葱葱。鸟声来往,听其声音,像是从未在意山顶与山脚温度有别。顶峰弟子训练有素,自行打坐比武,不像外院人士毫无章法又叽叽喳喳。
居于峰中的房屋并不如山脚富家子弟府邸那般金碧辉煌,深居简出,便由竹木做底,只是主殿平常须得招待客人,填了砖石泥土,施以些许金银珠宝做点缀,以香颤木做茶案书案,门前广场大理石铺地,台阶又用碎花大理石裁修,广场立于一宽大石碑,上刻“云峰”二字,下刻“明事理,育良性,辨是非,得善决”用来教导众生。
沈浟走那瞧去,看到石碑下还刻了字,不过内容倒于上方训诫无甚关联。刻的是云峰创始人与继位者,沈浟心想既然大家叫自己‘尊主’,想必名字也会被刻在上面。结果随眼一扫,还真让他扫到了。
在不知道第几了代的尊主叫“云存白”与“木叶生”。
沈浟默默记下二人名字,想是上辈子同门的师兄弟,日后听到了可待客气些。
——“是……师尊?”
身后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