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八）（2/2）

“完成后还回吗？”符祈月仰头看着殷子初，满背青丝拖到了地上。

寥落虫鸣散在风中，又撞碎在窗角。殷子初垂头与符祈月额头相抵，两鬓长发垂下，圈出只属于两人的空间，他说：“可能回不来，好舍不得你啊。”

殷子初弯眸说：“祈月，你知道吗。我以前不肯接受你的心意，其实也有这个考量在里面。我的人生一眼能望到头，再无别的可能。可你不一样，你天纵奇才，前途无量，只要不走歪路，必是能飞升的。我这种情况还和你在一起，多少有点对不起你。”

符祈月闻言，神情复杂地说：“师兄，你少看些话本。”

殷子初抱住符祈月，在他颈侧蹭，说：“只是其中一种考量，而且我是很认真地在为你操心啊。”

符祈月对此的评价只有一个字：“傻。”

好吧，这种想法是挺傻的。殷子初忍不住笑起来，肩膀轻颤，长发从肩头滑落。

符祈月偏头轻捏殷子初露出的后颈，他探手关上窗，托着殷子初的大腿，将他抱起来带回床上。殷子初搂紧了符祈月，垂眸望着自己滑落在地上的外衣。

符祈月说：“晚上风冷，别呆那边吹风。”

“我是修士，又不会受凉。”殷子初陷在褥子里，手指拨弄符祈月长长的眼睫，“没必要这么小心。”

“知道。”符祈月咬了下他的耳朵，说，“但在那边不好和你亲近。”

殷子初挑眉，柔软的唇从他的耳后和脸侧流连，弄得他心痒难耐。

符祈月一根根揉捏着殷子初的手指，低声问：“还能留多久？”

“唔，”殷子初偏头感应了下，回道，“三天。”

符祈月又问：“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一起。”

殷子初说：“没了，最后这点时间都想和你在一起。”

“祈月，我喜欢你，好喜欢。”

这一夜，殷子初尤其爱对符祈月说喜欢，他想弥补过去浪费的时间，也想补偿符祈月。临近死亡之际，人总喜欢追忆和后悔过去的错误决定。那些心酸和难过从心底翻出，伴着时间流逝所酿就的酸涩气息。

回头看去，才发现遗憾太多，根本补不回来。殷子初忍不住想，若是当初听了劝，若是早些看开，若是再多些时间就好了……

殷子初的依赖和不舍，像一根针搅在符祈月的血肉里，他对殷子初说：“你若不愿，若是害怕，可以不去。师兄，没人有资格逼你去牺牲，万事有我，有师尊。”

“很早以前是不愿的，后来是破罐子破摔，觉得早死早超生。”殷子初搂着符祈月的脖子，柔色化在他黑沉沉的眼中，“现在我倒还挺愿意的。因为你，因为我爹，因为南慕卿……我想如果我一个人的性命可以换得你们，还有世间千千万万与你们一般的人平安喜乐，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爱你们，所以爱乌及屋，也喜欢上了这世间。我心结已解，再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舍不得你们。”

万千遗憾归结起来终不过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