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二）（2/2）

“砰”的一清响，像是有谁戳破了罩住整个房间的泡泡。殷子初感觉有一阵风从脸上吹过，涤荡了被魔气搅浑的空气。

左晚秋皮肤表面覆盖的魔气尽数剥离，露出她本来的面目。神识回归身体的瞬间，她擡眸看到了满脸紧张的肉粽，和几步外僵在原地的殷子初。

“若尘，好久不见。”左晚秋眼眸弯起，展颜轻笑，露出无边风华。

肉粽眼眶微红，他扯起嘴角，说：“好久不见……真的是过了好久啊……”

左晚秋与他相视一笑，随即目光落到了殷子初身上，犹疑了一下问：“你是……子安？”

殷子初不知为何不敢与左晚秋对视，偏过头敷衍地嗯了声，说：“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办完，先走了。”

左晚秋的目光穿过魔气落在殷子初身上，不愿挪开分毫，没有血色的唇微张，强撑着想下床拉住殷子初，她说：“等一下，我……”

然而左晚秋的灵体十分虚弱，又刚与心魔了一场，根本支撑不了她做什么大动作，手上一滑险些栽下床。幸亏肉粽眼疾手快将她捞了回去。

肉粽语重心长地说：“姑奶奶，你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别折腾了，好好休息吧。”

左晚秋看着殷子初离开的方向，敛目点头。

看出左晚秋心里的想法，肉粽说：“别多想，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左晚秋坐正了身子，问：“他现在是叫子初吗？”

“是。”肉粽说，“我之前在床边和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嗯。”

肉粽说：“那就好，不用再解释一遍了。你这段时间，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和他说吧。我带你出去，然后想法子清理一下这里的魔气吧，在这呆久了对你不好。”

“嗯。”忆起昏沉时肉粽絮絮叨叨讲过的事，左晚秋眼眸半阖，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有些事，确实该由她去和殷子初说，让他恨起来也有个明确的目标。

殷子初没继续留在定源峰上，左晚秋从心魔中清醒过来这件事，给他的冲击有点大，一时不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左晚秋

将左晚秋带回天一峰后，殷子初也无数次想过若她醒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直到真正直面的这一刻，他还是慌乱到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恍惚间，殷子初走到了星落峰山脚下，犹豫片刻，他还是寻了上去，路上小声嘀咕：“正好没事，可以去看看老头子回来了没。或者去气气容老头，说起来好久没见他了。祈月应该也在吧，可以拉他去放松放松。”

殷子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自己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