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七)(1/2)
月落(七)
天一峰,近来殷子初越发的感到无趣了。殷画整日整日地呆在连云山;符祈月不是跟着几位长老四处跑,就是闷在星落峰上,余出来的时间还得拿去修炼;就连容和都不见踪影,明华堂授课的换成了殷子初他们这一辈的弟子。
活人都在忙,殷子初就只好日日对着名“死人”。
左晚秋最近状态有些好转了,体内魔气不再频繁失控,只能隐约辨出五官轮廓的脸上,竟显出些宁静的意味。
殷子初伏在床沿上,枕着小臂去瞧左晚秋,说:“看着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我死之前能和你说上半个字不?我还挺期待那个时候的。母亲,我应这么你呼你吗?”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左晚秋。
“你的心魔是什么?你又是如何看待燕止淮的?”殷子初说,“当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会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吗?”
“你对燕子安这个人又是怎样的情感呢?”
左晚秋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殷子初探身凑近了去听,却只能听见喘息的气流声。他略略有些失望,检查完了压制魔气的法阵后便走了,溜溜哒哒地逛去了其他山峰。
在殷子初走后,左晚秋的喘息声陡然加重,哪怕神智不清,她也不愿将自己的狼狈示于人前。
左晚秋张唇,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子……安……”
——晚秋,你看我又想到一个好名字,子安,燕子安,怎么样?对了,我要赶紧写下来,免得忘了。
——你问我怎么看待这个孩子?我觉得他是奇迹,也是希望。
——不行,这太冒险了!
——我们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挺值得的不是吗,用我们几十人的性命去换取十倍于我们的魔族的性命。
——不会害怕的,毕竟我的身后还有我的道侣、我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怕。
——看见那些孩子的笑脸了吗,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还在,怎么能让他们去面对战争险恶。
——我们这般拼命就是为了不让后辈子孙经历一样的事情。
——左道友,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有。左晚秋答道,她想保护的人有很多,燕止淮、她肚里的孩子、世上所有和她同病相怜的人。可那么多的人,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全部保护。
左晚秋只能在其中做出选择,而在这个问题问出之前,她早已做出了选择。左晚秋的识海之中,心魔肆虐,最后一点清明的灵识挣扎着破开心魔的包围,幻化出模糊的人形,野蛮地抢回自己的领地。
心魔扭曲变幻出一张张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嘶声厉吼:“你忘了吗,燕止淮是怎样对不起你的!”
不,燕止淮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识海中的左晚秋轮廓逐渐清晰,心魔对她的压制正在减弱。
那些面孔相互推搡着来到左晚秋面前,他们质问道:“他怎么没有对不起你?!是他将你和未出世的孩子当作诱饵抛给魔族,是他害得你忍受万年的折磨,是他害得你落得如此境地,害得你的孩子魂飞魄散!是他害了你,是他辜负了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你恨他!你死前是那样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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