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五)(2/2)
冷月无声,月光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像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肉粽无声无息地将整个月寒宫都探了一遍,竟是未曾发现吴尘的半点踪迹。他呆在主殿的琉璃瓦上甩着尾巴,疑惑四顾。
“怎么哪都找不到呢?”肉粽踩着屋脊向下望。
主殿建在最高处,站在此处向下看,整个月寒宫都一览无余。
“难道找错地方了?”肉粽转身看向身后庞大的山体,稍加思索,纵身跳了下去。
“咦?”后山巡逻的弟子微愣,侧头和身边的同伴说,“刚刚我身边掠过去一阵风诶。”
同伴说:“所以呢?”
“我看话本上,这种情况基本都是有什么高人或者鬼魂从身边飘过!”
“少看点话本吧你,专心巡逻。宫主说了,祖师大婚前如果出了事,可是要重惩的。”
“呸!什么狗屁师祖,居然厚着脸皮强娶小自己不知多少辈的徒孙,罔顾人伦,大逆不道,畜牲不如!居然也没个人来阻止这等荒唐的行径,那些个大能们都是缩头乌龟不成,仙盟居然也同意了,真是荒谬。”
“姑奶奶,你可闭嘴吧。那可是大乘期修士,整个修仙界唯二的大乘期修士,他表现的那么坚持,谁敢拦啊。再说,仙盟成立时也未说不准师祖娶徒孙啊,大师姐又不承认自己是被逼的,人家能咋办?”
“气死人了。这种为老不尊的家伙,才不配当我们的师祖。”
“你小声点,莫让人听见。”
“有什么关系,全月寒宫的弟子谁不是这么想的。只要我不到长老宫主面前去说就没关系。”
“小心点总没坏处。就像你那些话本里写的,通常小喽啰们在角落里随口一说,就让有心人听去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明明看的也很起劲。”
“行了行了,赶紧巡完去执事堂交差。”
“切。”
肉粽目送两名弟子远去,扭身往山上走。他感觉得,脚下这座山里藏了座庞然大物,差不多有半个月寒宫那么大,就是找不到入口。
在后山转了一圈,直到天亮肉粽也没找到进去的法子,只好绕回去继续跟踪观察陆语安和厉欢。他之前在陆语安身上留了符咒,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追在厉欢身后跑,将将跟了一个月,也没遇到吴尘从后山出来。
“可能怕人来刺探或捣乱,月寒宫上下都在戒严。陆语安整天泡在房间里修炼,她的情况和我们猜的差不多,吴尘用月寒宫弟子和厉欢的性命挟制她。”肉粽舔着爪子,在识海里和殷子初说话,“厉欢似乎受了重伤,一直在调养。吴尘躲在后山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至于旁的,都是些琐事,比如弟子们怎么准备结道大典,布置彩绸什么的。”
殷子初倚着符祈月听他弹琴,闲不下来的爪子不时拨弄一下琴弦,他对肉粽说:“辛苦你再呆月寒宫一段时间吧,等吴尘出来了就告诉我。”
对于这事,殷子初的解决办法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吴尘了事,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还能替天一峰去掉一个威胁。
大乘期修士很不好对付,不过联合肉粽全力施为的话,殷子初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成功,全身而退的把握则有九成。
天籁般的琴音中不时掺入一个错音,听得人分外难受。
“师兄是想学弹琴吗?”符祈月终于忍不下去了,捏住殷子初乱动的手,淡笑着说,“想学我可以教师兄。”
殷子初也不抽回手,嘻皮笑脸地道:“不想,我听你弹就可以了。”
“那就不要乱动。”符祈月揉捏着殷子初骨节分明的手指,说,“师兄好像有心事,是在担心陆道友吗?”
殷子初侧脸枕在符祈月肩上,眼眸半阖,说:“是啊,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怎么可能不担心。”
符祈月又问:“那师兄打算怎么做?”
殷子初擡眸正对上符祈月的视线,他不想答,也不想骗符祈月,干脆在仰头堵住符祈月的唇,把话题揭了过去。
符祈月眸色深沉,他明白了殷子初的意思,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对方的手心肉,以示惩罚。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乱。符祈月将殷子初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自己刚才掐过的地方,说:“记得自己当心些,别受伤。”
殷子初笑道:“记得了,多谢师弟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