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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玉(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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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玉(十七)

老李头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自家屋子里。

他怔怔地盯着床顶发呆,许久都未动一下,只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大门敞开着,老旧的摇椅吱吱呀呀地摇着。

老李头眼珠转动,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摇椅,恍惚间又觉得是阿苑回来了。

“阿苑啊……”

他家的阿苑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刚生下来时丑的像只小猴崽子似的,又小又皱巴,好好养了几月就变了个样。当时家里的亲戚都说阿苑生的就是个有福气的样子。

几年后,襁褓里的婴儿倏忽长大,精灵可爱,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分外讨人喜欢,唯一可惜的是她是个女孩,不能继承香火。

老李头最喜欢躺在自己打的摇椅上,让阿苑伏在他膝头,拍着阿苑的背给她讲故事。那是老李头庸碌一生中最幸福的时日。

儿媳盼望着再生个儿子,于是每晚哄阿苑睡时,都唱那首流传已久的《螽斯》,祈求多子多福,结果当真怀上了。

当双胞胎呱呱坠地时,全家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欣喜之中,可随之而来的是烦恼。

三个孩子有点多了,儿子和儿媳这样说道,老李头想争辩些什么,可看着双胞胎腿间的根,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家里原来也是这样的,在他出生前,家里已经溺死了两个女婴,砸锅卖铁地供他上学,可惜屡试不中。王家村这里还算好的,大部分人家还是愿意养一两个女儿在家里的。

李家本来也不是养不起,可谁都知道山里有会替他们养孩子的山鬼。于是抛弃变得更心安理得,事后的担忧和负罪也减轻了不少。

那天夜里,儿子儿媳抱了熟睡的阿苑上山里去,老李头就在窗边看着,直到他们回来了也不肯回去睡,硬生生挨到天亮。

鸡鸣声中,儿媳起来煮饭,瞧见石头一样杵在窗边的他,惊呼一声,说:“爹,你咋哭了?”

老李头抹了把脸,眼泪被风吹的凉飕飕的:“没事,睡不着,起来看日出结果让风沙迷了眼。”

儿媳便也不再追问,进厨房烧水煮饭。

之后日子继续,家里没人再提起阿苑,仿佛她从未存在过。后来,儿子听到隔壁村卫家收人的事,和儿媳商量了几天,又从山鬼处带回了阿苑。

小丫头本还为父母来接自己高兴得不能自已,被带去隔壁村的那天,她以为是要带自己去走亲戚,还来找老李头告别。

去时是两个人,回来时只有儿子一个人,兜里抄着几块碎银子。

许是报应吧,没过多久,老李头的儿子跌断了脚,高烧不退,没多久就去了,儿媳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勉强撑了两月就撒手人寰,徒留老李头带着两个不满三岁的孙儿。结果年前大雪,两个孙儿又双双死于风寒。不到一年啊,好好的一家子败落成这样,老李头受不住打击,一直恍恍惚惚的。

他知道自己也病了,可他乐得如此。他还听得见,看得见,只是换了种思考的方式,兴许他原来才是疯的,现在才好清醒过来。

——爷爷,阿苑回来了。

出现在家里女孩,用着阿苑着声音和语气,却长着一张陌生的脸。阿苑回来了,阿苑再也回不来了。

阿愿出现在老李头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最后一个孙女也死了。心中仅存的侥幸被彻底击碎,老李头彻底疯了。

“别过去,那是个疯老头。”

“离疯子远点,当心他咬你。”

“疯子,疯子。”

老李头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搬了把小竹凳坐在路旁看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1)。

夜里,阿愿时常会来看他,给他讲些外面的事,给他推摇椅,就像一对普通的祖孙。

直到昨夜,阿愿来后请老李头帮自己一个忙,他答应了。阿愿给他喂了点东西,让他更好地去完成阿愿交待的事情,不想半路上发病,瞧见个和阿苑三四分像的孩子就将人一起带走了。

好在到底还是完成了。

老李头下了床,爬上摇椅,在拉长的吱呀叫声中,低声唱道:“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2)……”

王德容府上,卫风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王佑一家的情况。结果一推门,积于院中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给卫风遥吹了个透心凉。

卫风遥哆嗦了一下,丹朱擡上按上他的肩,驱散了浸入他骨子里的寒气。

“哥哥,你看后面。”丹朱说。

“怎么?”卫风遥转回头,看着与身前别无二致的院子,陡然沉默。他们像是置身于镜面世界与现实的夹缝中,往前往后皆寻不着出口。

丹朱说:“我们入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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