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三)(1/2)
祖师(三)
与南知意交谈过后,殷子初已猜到南慕卿是怎么进到山岳秘境的了。
魔族命倒戈的修士在偏远郡县拐走老弱妇孺,被因为幼时经历而格外关注与修士有关的异常事件的南知意注意到了,他又将此次透露给了南慕卿,南慕卿忧心此事恐与北渊州山岳秘境有牵连,前往距离最近的顺城调查遭擒,丢了本命法宝云光扇,最后死在秘境中尸首分离……
客栈中,殷子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边放着的是东宫僚属整理的失踪人口名册,这东西很有用,能让仙门百家对秘境中枉死的百姓有个数,也正适合拿来做文章凝聚人心,顺着线索查下去或许还能纠出好些魔族打下的钉子。
殷子初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调查南慕卿怎么进的秘境,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按理该回去了,这份名册大可交给殷画他们去头疼。
若是以前,他会这么做。
“我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殷子初挥熄了烛火,抽出传讯符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殷画后便爬上床榻闭目休憩,养足精神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漫漫冬夜实在难熬得很,只有被窝是安心的归乡,只是有人是温香软玉在怀,有人抱枕独眠,有人忙得脚不沾地,连房门的边都摸不到。
符祈月在静室中睁开眼,边往外走边展开殷画的传讯符,迅速浏览上面的信息。
夜风卷起地上的竹叶,擦过符祈月弟子服的袍摆,迎面而来的寒意凝住了他连日忙碌的疲惫,随着翻飞的衣角碎在寒夜之中,转瞬之间便消弥无踪。
天一峰的刑惩堂辖下有座牢山狱,这是天一峰为修士特建的牢笼和刑房。
牢山狱建在山峰内部,以隔绝灵气流动的妄戈石筑成,内刻层层阵法,防止囚犯逃脱。
符祈月一踏入牢山狱的地界就觉得周身经脉滞阻,灵力流动不畅,他微敛了眸,收了御空的法器,落到入口处冲等在这里接应的巡逻弟子颔首示意。
狭长通道两侧青铜油灯灼灼燃烧,落在地上拉出重重人影,回荡的细微脚步声被通道尽头愈发明晰的幽泣哀嚎压过。
符祈月垂在袖中的手紧了紧,传讯符上的字句跃出符纸的限制,好似殷画就在面前命他前往牢山狱解掉门下叛徒体内的蛊,并想尽一切办法撬开对方的嘴。
牢山狱中的甬道四通八达,兼设有迷阵,一步踏错便有被困死的可能。符祈月紧跟着前头的巡逻弟子七拐八绕,目光一一扫过途经的牢房隔间。
火苗爆燃,连带着俩人的影子也跳动了一下,灯火照不到的角落中阴影张牙舞爪地缠上了符祈月的影子。
前头领路的弟子将符祈月领进了一间石室。赵存光立在石室中央,面前的石壁上吊着名金丹期弟子,身上的弟子服已经被扒下,雪白中衣都让血染成了黑红色,乱发之下一双腥红双目几乎要裂眶脱出。
赵存光闻声回头,冷肃的目光在符祈月身上停了停,密室光影明灭中的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熟悉亲切的师伯,而是一把噬血的刃。他用自己的锋刃比量着符祈月的能耐与胆色,估量着殷画眼光的可信度。
符祈月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垂首行了一礼:“弟子见过赵长老。”
“你真有办法解掉他体内的蛊虫?”赵存光侧身让开半步。
符祈月从乾坤囊中取出银针和瓷碗道:“弟子尽力一试。”
他学的东西向来杂且精,也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颇有些当年燕止淮的味道,于是殷画让他顺道过来一试,主要的还是让他先和牢山狱的修士打打交道。
修仙界从来不是乐土,宗门世家之间的倾轧不比人间朝堂温柔,甚至往往更加残酷血腥。光风霁月的君子人人景仰,这样的人可以名扬天下,人人称颂,但这样的宗门无法在修仙界立稳脚跟。
若刑惩堂是天一峰明面上向内的戒尺,那牢山狱就是暗地里向外的匕首。层层封锁的阵法下满是血肉和白骨,其中有的罪有应得,有的无辜受累,有的不明不白……
好在,现在符祈月面前的这个人罪证确凿,所以下手时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符祈月用针尖挑了面前犯人胸前的一滴血盛到白瓷碗里,又取了一只符纸封口的白玉瓶。
“这里面是活物?”赵存光问道。
符祈月道:“是,前些时日我闲暇时自己养的蛊。”
闲暇时?前些日子你什么闲过?
赵存光颇感神奇,自回来后他门下稍微信重些的弟子都快忙成狗了,身为首席弟子的符祈月居然还能挤出空余时间来养蛊。
转念又一想,自符祈月拜入天一峰后不论课业多繁忙,多少事务压身,他总能挤出在殷子初身边照顾的时间,便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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