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二)(2/2)
南知意听出殷子初的意思,敛笑正经道:“我不会害他。”
殷子初道:“空口无凭。”
“那么仙君想要如何?”南知意问道。
“修士之间有心魔誓做约,凡人之间其实也有同样效力的。”殷子初道,“我取太子殿下一滴眉心血,殿下当着我的面立个誓吧。”
南知意抿了抿唇,心中一时略过千头万绪,他对殷子初做了个请的手势。
殷子初擡起手,指尖一线灵光直入南知意眉心。
还没等南知意觉出痛,殷子初素白指尖上已经盛了一滴血珠。
殷子初擡眸看着南知意,摊开手掌道:“太子殿下,请吧。”
冬夜凛寒,北风朔朔,吹得屋外树影摇晃。
楠江点着灯伏案泼墨作画,傍晚时分的火烧云在画纸上晕染开来。
画至淋漓时,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醉在画中的楠舟。
他提着笔,衣上还沾着不慎甩上的人颜料,神色懵然。
敲门声又不疾不徐地响了三下。
夜色如墨泼洒而下,烛影摇曳,这样的时候最适合情人相会,也适合闹鬼。
三更半夜,屋中男主人还点着灯没睡,引来了觊觎阳气的魑魅魍魉……
楠江一瞬间想起不久前侍卫大哥休息时讲的那些鬼故事,什么投井女鬼、吊脖子宫女诸如此类,他“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颤颤巍巍道:“谁啊?”
窗外树影如鬼手招摇,挠得楠江寒毛倒竖,握着画笔给自己壮胆。
外边的人听出他的害怕,低低地笑了:“阿江,是我。”
楠江呼了口气,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咕咕哝哝抱怨着走过去开了门。开门的瞬间他便板起一张脸,漠然道:“殿下深夜驾临有何要事?”
“大晚上的怎么穿这么少。”南知意笑得温柔,扯过氅将人兜头罩住抱起来往房里走,他道:“还在生傍晚的气?”
楠江露出头来,脸半埋在大氅的滚毛边里,他闷声道:“屋里铺了地龙,不冷的。”
顿了会,他又道:“我哪里敢生殿下的气呢。”
南知意揽着人半躺在榻上,笑得胸腔震动,惹得趴在他胸口的楠江扑腾着想起来。
“别动。”南知意将人按着,好整以暇道:“口气这样冲,还说没生气呢。”
楠江嘴硬:“我没有。”
南知意擡手覆楠江头顶:“傍晚那会不是故意凶你,我只是有些怕。”
怕你身世暴露,怕你搅进这朝堂浑水中,你这样的性子最适合当个傀儡皇帝。虽然富贵,却不安全也不自由。
楠江从毛边里擡起头,清澈的视线落在南知意脸上,他不知道南知意在害怕什么,但他相信南知意,心里的气就像一样,发作了一瞬就呼地散了。
他注意到南知意眉心的一点红色,伸手碰了碰问道:“你这里怎么红了?让树枝抽到了?”
“嗯。”南知意把人向上托了些,脸埋在楠江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你好像很累?”楠江整个趴在南知意身上,目光仍看着案上未完的画,他道:“今天傍晚的晚霞很美,我想找你一起看,可你没来,所以我把当时的景色画下来了。”
虽然还没有画完。
南知意唇角划开一抹笑,不是面对旁人时温和有礼、无可挑剔的伪装,笑里带了纵容和真心的温柔。他带着人下了榻,来到案前。
楠江重新提了笔,醮着颜料将余下的几笔补了,按着画纸边缘偏头问南知意:“好看吗?”
“好看。”南知意吻了吻楠江白净的额。
画纸上霞云横铺,宫墙在天穹之下显得那般低矮,飞檐上翘欲飞上长空,细致的描画似将人带回了傍晚的皇宫。
南知意拥紧了怀中人,低声在楠江耳边道:“我南知意这辈子绝不欺你、负你、伤你,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想做的都尽管放手去做,你想怎样活就怎样活,一切有我。”
楠江吓了一跳,手被南知意捏着捂不了住他的嘴,只好用肩膀去撞他:“干嘛突然说这些,什么不得好死,忒不吉利了。”
南知意把玩着楠江的手指,心上人在怀,很快将自己玩出了火来,他吻着楠江脖颈一路向下,哑声笑道:“没什么,突然想到的而已。”
“别在这……”红霞撕开画纸的束缚,尽数染上楠江白净的面颊,他抽出手推了推南知意的头,道:“去床上……”
话音未落唇便让南知意堵住了,大氅被丢在案上,幸好没碰倒笔架。南知意抱了人掀帘往里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