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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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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行至石阶尽头,南慕卿侧身拍了拍殷子初的肩道:“好了,送到这里就行了,回去吧,子初。”

殷子初擡眼看着他,欲言又止。

南慕卿好笑道:“这么舍不得我啊,不就回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不是,你也别乱说话,”殷子初摇摇头道,“修仙界马上要出大事了,暗中那些人可能会把手伸到凡间去,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南慕卿伸出手,扇子在殷子初额上轻敲了一下,慢声道:“刚才的事,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回来我还是要再劝你的。”

“都金丹期的修士了,就别跟个小孩子似的事事要人操心了。”

说完这句话,南慕卿笼扇入袖,潇洒转身,一行一动间,贵气仙气相得益彰。

殷子初目送南慕卿走出一段路后,回头遥望来时路,轻轻一笑,擡步踏上石阶。

轻风流雾卷过他弟子服的衣角,天光在眉眼缱绻,渡上温柔的浅芒。

山巅矗立的大门中快步走出一人,与拾阶而上的殷子初撞了个正着。

符祈月对上殷子初的眼,神思一恍,竟忘了要说什么。

还是殷子初先道:“事情办完了?”

“嗯。”

“南慕卿已经走了。”

“嗯。”

殷画有意磨炼,诸多门派事务现下都要过一遍符祈月的手,平日还好,要紧时就忙得脚不沾地了,连送行道别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殷子初几步上前,手搭上符祈月的肩,笑意浅浅:“行啦,心意我代他领了,我们回去吧。”

符祈月忍俊不禁:“你怎么代他?”

殷子初歪头想了想:“不知道,随口一说。”

符祈月彻底绷不住了,低头闷笑几声,精致的眉眼展开,笑意深深融入眼底,如春风缱绻而过,刹那间天地失色。

殷子初看了片刻便像被刺到了一样别开目光,南慕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捺下浮起的心绪万千,默默叹道:要命了。

就这还想什么,再想下去必定是要过了自己划下的那条线。

殷子初按在符祈月肩上的手一使力,掰着他转了个身往门内走去:“人都送回去了,就别站着吹风了,咱们回去玩去。”

趁符祈月看不见自己的空当,殷子初下意识擡起另一只手按上自己作痛的耳,习以为常地忽视掉那些蝇虫般恼人的声音。

符祈月顺着殷子初的力道由他推着自己走,无奈地唤了声:“师兄。”

“嗯。”殷子初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听不出什么异常。

符祈月道:“两日后便要前往山岳秘境了,我尚有事务需处理,怕是没法陪师兄玩了,我先送师兄回去吧。”

就我现在的情况,和你也玩不起来啊,殷子初暗暗道。

将殷子初送到不识戏门口,符祈月便告辞了,他脚步匆匆,连口水都没喝上。

殷子初手里拿着本来倒给符祈月的半杯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将杯中水慢慢饮尽了。

他喜欢符祈月吗?殷子初在心里问自己。

应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这样疏远了又亲近,总也彻底狠不下心。

可纵是喜欢又如何,殷子初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漆黑的墨瞳中暗流翻涌。

这份情他不能认,因为这一步一旦迈出便退回不去了。

殷子初在心中划了一条线,想把自己和所有的牵挂羁绊隔开,他现下所有的亲情、友情都是机缘巧合下硬塞过来的,躲不开推不掉。

他思忖着人生漫长,既然推不掉干脆听之任之了,正好可以解闷,将它们堆在了线的另一之。现在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对他的影响已经超出了预计,若再加一份爱情……

殷子初踱步走回房中,腕上稍一用力,空茶杯稳稳地落在桌上。

舌尖用力撩过犬齿,殷子初闭上眼,耳边愈发频繁的幻听是他快压不往的心魔萌发。

亲情、友情、爱情,人与世间所有牵系与挂念,总绕不过一个这一个“情”字。殷子初想做高台上的戏外人,无牵无挂地来无牵无挂地去,便不能过多地有情。

可惜,他到底是个人,到底是个痛苦孤独了近三万年的孤魂野鬼。

少时一时松懈,该吃的教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若再退一步,下场恐怕就是心魔丛生,万劫不复。

殷子初瘫在床上,目光散在虚空中,他懒懒道:“最多不过再撑一个十年罢了。”

到时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与他无关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一了百了。

想至此,殷子初一翻身拥住被子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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