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五)(2/2)
“天机阁阁主传讯父亲,说你疑被妖兽蛊惑。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在执行师门任务还是已经叛出师门?”
卫风遥默了片刻,才道:“云信,你想说什么,总不是来劝我回头是岸的吧。”
卫云信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说不上来话。卫风遥携妖兽叛离宗门,事发后自然身败名裂,成为卫家的耻辱。他再也不必笼罩在卫风遥的阴影下,再也不用事事都和卫风遥做比,再也不必仰望站在云端的卫风遥。这一天卫云信从出生盼到现在,也努力到了现在,为此他不惜投靠魔族。
可卫云信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明明他就要成功了,卫风遥却自己从云端跳了下来,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的一切牺牲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以后一定会超越兄长!
——云信,别闹。
——母亲快看,我终于练会幻形术了!
——现在才会,比风遥当初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父亲,我也想学这个。
——风遥还没学会,等我先教会他。
他一直是个笑话,就连出生都是因为卫风遥身患恶疾,需要换血。
——风遥是我们卫家的希望,绝不能死。
——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毕竟二少爷还小啊。
——无妨,之后好好治疗调理就无事了。顶多受些皮肉之苦。
是啊,“一些”皮肉之苦,无足轻重。
心绪翻腾,卫云信一时压抑不住,在其驱使下狠狠拍出一掌击向卫风遥心口。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这样做,将他那高高在上的兄长的身影猛然打碎,然后畅快的大笑,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不甘和愤懑尽数发泄。
卫风遥不躲不避,任由那杀气腾腾的一掌逼至身前,面上温和平静。
可那掌风未及扫到卫风遥便被一阵灼风消解了去。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卫风遥一惊,伸手向前抓去,口中唤道:“丹朱!”
当指尖触到那鲜红的衣角时,卫云信的身体已经倒飞了出去,胸前的衣服被丹朱的灵力灼焦了一大片,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肉的焦糊味。
“噗!”
“!!!”
卫云信吐了一大口血后才艰难的支起上半身,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卫风遥身前的红衣少年。
丹朱默然地收回手,金红的眸中不含丝毫情绪,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团死物。
“云信,你怎么样?”卫风遥顾不上丹朱,关切的上前两步,想替他把脉。
卫云信不耐地挥开他,仰望着完好无损的卫风遥,气血更加不畅,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滚开,不需要你假好心!”
吼完,又忍不住咳了几口血沫。
卫风遥无法,从乾坤囊中取出一瓶丹药放在他身侧:“这药对你身上的烧伤很有用。”
说罢,他才转身看向一直不说话的丹朱,眼中有责备之意。
见卫风遥看着自己,慌乱和无辜从面上覆结的寒霜下破出,他伸出手指着卫云信,小声解释:“他想伤你,所以我才出手的。”
卫风遥头疼地揉揉额角,卫云信那一掌虽然狠戾,但伤不了他的根基,他本想着受卫云信一掌消一消他的怨气,但没想到丹朱会突然杀出来。卫风遥侧头回看,见自己拿出的药瓶仍好好的放在一边,卫云信正盘坐在原地运功调息。胸前一片焦黑看得人心惊肉跳。
丹朱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动,眉头轻蹙,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眼尾下垂,蝶翼般的眼睫颤抖着,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还时不时偷瞄卫风遥一眼,妖孽的脸上尽是惹人怜爱的神色。
卫风遥一道灵力打在了丹朱额头上,无奈道:“行了,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混过去。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丹朱乖乖道:“好好在呆在房间里养伤。”
“那么,现在,回去。”
丹朱的视线越过卫风遥在卫云信身上停了一瞬,坚定而缓慢的摇头道:“我要保护你。”
卫风遥的声音沉了下去:“丹朱。”
丹朱依旧摇头。他不可能放任卫风遥和一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人呆在一起。
卫风遥和丹朱僵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败下阵来,拗是拗不过的,可又打不得骂不得,还能怎么办,只能惯着呗。
见卫风遥转过身不再理自己,丹朱眼中渐渐盈满笑意,但不过片刻就被寒霜与杀意覆盖。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卫云信,在为风遥看不见的角度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他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了在卫云信身上恶心的味道,与几千年前那些试图控制他的宵小如出一辙的臭味。
丹朱双手抱胸,思索着如何才能不被卫风遥察觉的除掉卫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