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五)(1/2)
大喜(五)
阴森的墓地中一片狼藉,墓碑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掘尸产生的坑洞不知凡几。森白的骨头堆成了几座小山,有些白骨上还沾着些腐烂的肉,被扯成碎片的棺木和草席铺了一地,其中掺杂着死尸的衣服。
朱砂绘成的法阵被一地的狼藉掩住大半,几座骨山坐落在法阵的几个关键点,中央端坐着个身材纤小的新娘打扮的尸体,黯淡的影子覆在身后。
阵阵阴风盘旋在墓地中,搅动着漫山遍野的腐朽臭味。
新娘大红的盖头被阴风吹起,露出半截惨白的下巴。华美的嫁衣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原来火红的嫁衣也被凝成了不详的暗红。
其他十二个鬼新娘静默地立在一旁,身上无一例外都穿着一样的红嫁衣,连嫁衣的尺寸和破损都一模一样。
阴风不知吹到了何处,唤起声声哀恸的哭嚎。
“嗝——”酒老打着酒嗝晃了晃半空的酒葫芦,空灵的双眼中没有分毫醉意。他立在山巅俯视着下方的墓地,神色一言难尽:“养煞阵叠加炼尸阵,聚灵咒和傀儡术,这是何等……逆天的组合。”
这三个术法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将它们串联组合在一起耗费的灵力还要翻上一倍,而威力却不会翻倍,且因为这三个术法作用太过相似,三个术法只有一个能完全发挥能力。
酒老嗤了声,摇头道:“耗费那么多灵力就只为看一场好戏,这些魔族还是以前一样。”
酒老说着,以指代剑,直指下方法阵的阵眼,磅礴的灵力汇在指尖,只待他心念一动就能解决景和村的危机。这时,他想到村中那几个年轻修士,回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思索片刻,敛去了灵力。
这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他想,还是放手让孩子们去面对吧。
“说来,身为长辈还得给那孩子准备个见面礼才成呢。”然后他又喝了一大口酒,不再去管
“祈月,你和子初一起留下来,可以吗?”南慕卿看着符祈月仍旧苍白的面色,实在无放心他也跟着一起行动。
符祈月当然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跟着南慕卿他们只会添乱,无奈点头。
刚刚结束修炼的殷子初一睁眼便看到符祈月扎着几根小麻花辫坐在一旁,神色郁郁,精致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阴影。他倾身向前,一手抚上符祈月发顶,温声问:“发生什么了,这么不高兴?”
符祈月不动声色地往殷子初身边靠了下,诚实道:“我想和慕卿师兄他们一起去捉鬼,但伤势不允许。”
“你为什么想过去呢?那么危险。”殷子初的手顺着符祈月的发向下滑,落在他的脸上,轻捏了两下。
符祈月沉吟了片刻,回道:“除妖捉鬼是修士之责,而且师尊教导过我要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殷子初像往常闲聊时一样追问道:“所以你是想保护那些村民?”
“嗯。”
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呢?他们与你毫无关系,甚至他们大多罪有应得。
这两句话于一个修士来说太出格了,殷子初没有说出口。他眼帘半垂,漆黑的眸中暗流汹涌。
符祈月隐隐发觉殷子初与平常不太一样,有些担心,歪头去瞧殷子初。
——你要阻止魔族,保护他们。
——为什么?
——这是你生来的使命。
这是刚才入定时想起来的,与旁人不同,殷子初一但入定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反复地回顾过去的经历,被迫沉溺在过去痛苦的幻影中反复鞭挞。而这一段记忆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生来的使命,即是他诞生的目的。没有这个目的便不会有他,反之当这个目的被达成或无法达成时,他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苍生,殷子初默念着这两个字,轻浅地笑了下,温和的外表下掩藏的是深深的不屑与嘲讽。
“师兄?”
殷子初回过神,面对符祈月探究的眼神,若无其事地笑了,随意扯了两句无关的搪塞了过去。
“南慕卿他们打算怎么做?”其实行动计划和步骤是很好猜的,殷子初只是在没话找话。
符祈月坐正身子,回道:“慕卿师兄他们打算先去分发些镇宅驱邪的符纸,然后再联合酒老他们在村中布下绝杀阵……”
殷子初忽然来了兴致,问道:“卫师弟的兄长也会去吧。”
“嗯。”
去找他们这事还是卫云信主动提议的。
“你真的是因为师门任务才出现在这儿的吗?”分开设阵时卫云信不由分说地扯了卫风遥和自己一组,此刻正一边贴符一边逼问着卫风遥。
卫风遥一哽,心虚地垂下眸子,嘴硬道:“自然。”
卫云信眼神阴翳:“我不久前收到了父亲的传讯。”
“……”卫风遥声音干涩,“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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