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二)(2/2)
“你呀,”殷画叹息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像谁。你已经长大了,我也没有理由再去干涉你的人生。”
殷画回头看着殷子初,语气突然郑重起来:“为父也不奢求你能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只愿你一生无悔。这也是你娘的愿望。”
“嗯。”殷子初垂眸敛目,一脸乖巧地应着。
“你来是有什么话想和你娘说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来看看她。”
“那你先回去吧,我有话想单独和你娘说。”
“孩儿告退。”殷子初行过礼,转身慢慢往回走。等离开后山,他才回头望了几眼,似乎依稀还能见到那抹孤独的身影。他似有所感,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由得想起有关父母那个曾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殷画当时早已是天一峰掌门,而张婉清则是一名年岁已大的青楼女子,这身份差距已经不能用悬殊来形容了。这样的差距似乎连遇见都是不可能,然而他们就是遇见并相爱了。
由于张婉清青楼女子的身份和不能修炼的资质,风言风语几乎淹没了整个天一峰,宗门上下也是一派反对的声音。殷画不在乎张婉清的过去,也不在乎她无法修炼的事,更不会在去在乎外人的看法。他力排众议,用最隆重的婚礼宣告天下自己对张婉清的深爱。
虽然现在修仙界众人仍对张婉清的经历抱有偏见,但他二人的故事确实是一段无可否认的佳话。可惜这段佳话后来只剩下了殷画一个人。
说起来,某种意义上殷子初也曾亲历过这段佳话,只是当时他并未想到自己会成为这段佳话后续的一部分。
“佳话啊……”殷子初从乾坤囊中取出了南慕卿的那封信,阳光下“陆语安亲启”五个字龙飞凤舞,点横竖撇间流动着腻人的情意。心头阴霾霍然散去,殷子初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现在不也正在见证一段佳话吗。亲历其中和束手旁观区别果然很大啊。”
月寒宫,宫主厉欢紧绷着一张俏脸,双手翻飞,快速变换着印诀,略窄的袖口随之晃动,恍若起伏的水波。她面前坐着个清丽绝色的女子,双目紧闭,面色微白。
这女子正是厉欢亲传弟子,月寒宫大弟子陆语安。
“呼……”房间内的灵力渐渐归于平静,厉欢收势并吐出一口浊气。
对面的陆语安也睁开了眼,血色一点点回归白皙的面颊,她垂着眸子,语气中充满恭敬与感激:“多谢师尊。”
厉欢无言地看了陆语安一眼,前几日山岳境的事消耗了她不少灵力,如今又耗了一半的力气在陆语安身上,她即使再怎么掩饰,也挡不住那满脸的疲惫,如今她已经连摆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语安领会其意,匆匆起身行礼,退出了厉欢的房间。合上房门时,陆语安忽感一阵不适,撑着门站了会方恢复正常。
陆语安幼时曾被一世所罕见的妖族所伤,深中其毒,因毒性特殊无法拔除,每年都要厉欢替其压制。不过似乎随着她长大,压制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这一次几乎耗去厉欢一半的灵力。
想起厉欢那掩不住的疲惫,陆语安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当时的伤处,想着等会再去一趟藏书阁查查当年那妖物的事,若能找到线索也能给师尊减轻负担。
房内,厉欢服了几颗回气丹,侧身躺下,闭目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灵气,一股烦躁由然而生。最多再过二十年,她就该压不住那东西了,到那时,陆语安就危险了……
“呵呵,怎么,才出去没多久,又想你那乖徒儿了?”女声娇媚慵懒,天生自带蛊惑之感。
厉欢蓦地睁眼,凌厉的视线射向房间内本该无人的角落。
另一边,陆语安在去藏书阁的路上接到了殷子初的传讯符,只好改变计划,先收信再去藏书阁。
寒月宫附近的小镇上,陆语安在二人约定的茶馆二楼寻到了殷子初:“子初兄。”
“语安姑娘。”殷子初和陆语安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将信递了过去。陆语安接过信,道过谢便告辞离开,她的行程一直安排得很紧,除了看书就是修炼,没有多余的时间可浪费。
望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倩影,殷子初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气息又重了。回去得劝劝慕卿了,他二人的事不能拖太久,否则会很麻烦。
殷子初将目光投向窗外,有些心烦意乱。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没一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