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刘茵当下高举长袖将脸挡住,只听见那书生央告:“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可否请姑娘将这蹴球还我”
织罗拿起地上的蹴球,一脸狡黠:“呵,要还你不是不行,但你的球,砸坏了我的茶具,惊着了我们,你要怎么赔”
那书生不惧反笑,却是一丝邪气都无,望着织罗,倒是双手抱胸起来,饶有兴味和她对峙:“茶具碎了这我认,若要说人惊着了还要赖我,难不成姑娘你还想讹我”
“你!”芍药指着这书生,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下一句。
远志见那书生一脸好生得意,从头到尾一句抱歉都不说,还倒打一耙,非说她们讹诈,真是难听。
刘茵从袖子旁露出一只眼睛,偷看这个书生,倏地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怯生生对远志说:“我们要不走吧”
远志一笑,摇摇头,反倒是站在织罗身边,开口道:“公子此言差矣,惊可生惊悸,惊悸,则因事有所大惊,或闻虚响,吾等所经可算虚响,心惊胆寒,在心胆经,属不内外因,其脉必动,因而公子所言与你无关不实,而反咬我们讹你,更不实,公子不可以己度人,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哈!”织罗大笑一声,心想真是好骂!
之间那男子眼中几分怒意一闪而过,转而又是一脸调笑:“你这姑娘着实有趣,我信你能言善辩,然这信口胡诌的由来,却是唬不住我。”
远志满脸讥诮:“所言皆出自《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公子不信可去查证,只不过这江州书院的门生,竟连如此典籍都不曾看过,还在此大言不惭,可见不过如此。”
这男子何曾被一个姑娘说到哑口无言,心中推想,眼前女子张口闭口医书论据,我对此向来不懂,若顺着她的话说三天三夜也辩不过,不过见她遇人不怵,并不像旁边那掩面女子,可见不是高门大户所出,倒有意思得很。不免心动想多挑衅两句。
男子索性换一话术:“小生无礼还请姑娘见谅,不过这蹴球还是得还我,若还要我再赔砸坏的盏碗茶壶,自可派人去小生家中讨要。”
织罗反诘:“呵,哪有人赔罪还需人亲自上门讨来的呢。”
刘茵此时悄悄提醒织罗:“这事恐怕还是能化小便化小,若让别人知道今日我们和一个男子争执,万一遭人谣传。倒不如就让他报出家门,我们再想辄去要就是了。”
织罗一想也是,掂了掂手里的蹴球:“你要上门去讨自然可行,只是口说无凭,你可有依据”
那男子挠了挠头,无奈道:“你这姑娘真是刁蛮,罢了罢了。”他反而转身要走:“我也不敢给你凭据,免得被你们说成私相授受,这蹴球你拿着吧,让你家小厮凭此物上城南庄家找庄三郎便是。”
“庄三郎”刘茵眼波微转,心中蹦出一人名号。
庄三郎擡脚要走时,偏又折返回来,织罗和远志面面相觑,还真有些怕他纠缠不休,只听见庄三郎字字铿锵,直视着远志说:“我庄达言而有信,还请姑娘莫视我如那些小人一般,凭空看轻了我。”
呼啦啦好一个罪名扣在远志头上,她也不接:“你休要胡说,我不过以实相告,哪里就是看轻了你况且,我就算看轻,你又如何”
庄三郎笑得胸有成竹,接下来竟说出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那,那我便要再见你一面,届时,定让姑娘你收回那句不过如此。”
那一笑,笑中含情,可是有弦外之音,连刘茵都看出来了。
刘茵和织罗齐刷刷看向远志,只见她还是一脸清冷站在原地,只有浮上的红晕证明她此时尚不是波澜不惊。庄达倒是潇洒,轻飘飘走了,远志愣是傻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转头直对上刘茵和织罗两人一副抓包嘴脸。
“你们干什么”
织罗满脸堆笑,手里把玩那颗脏了的蹴球:“崇山寺的菩萨不灵,我看你不应该是下下签,起码也得是中吉签。”
“说什么呀!”
织罗佯装无辜:“我只是奇怪,这人又不认识我们,我们如何想他有什么要紧可他偏不想你看低了他,还要与你再见,你说,方才是不是月老打瞌睡了。”
远志扬手要打她:“让你胡说!”
织罗躲在刘茵身后,嬉笑不止:“茵妹妹,你说我到时去庄家索赔,是说顾家二小姐要呢还是说戚家医馆要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远志绕着刘茵直扑织罗,可恨她实在敏捷,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她,两人摔在地上滚了半身泥,直闹到没力才罢休,走到河边对水一照,都是一副散乱疯玩过的模样,又是梳妆了好一会儿,掸尽了身上尘土才好原路返回。
几人正要走,只听见身后一阵高喊欢呼,比之前的都要久。远志不免放慢脚步,让织罗刘茵走在前面,悄悄往回望了一眼。
“看来是赢啰!”织罗头也不回,还在抛玩手中蹴球,却能说准远志所想。
远志本想辩,转念一想,不能中了她的计,便只当没听见,装聋作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