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重光(2/2)
他不信卫含章不知道,外面有多么沸反盈天。
宁怀沙并指贴了一下卫含章的额头,正常的体温,“含章,你不舒服?我请陶大夫给给你看看?”
“等二殿下回京之后再说。”昭定帝的圣旨传告了天下卫侯病故,还开了皇陵。子不语父过,他此时露面,不是把新君往火架上烤吗?
宁怀沙对这事有别的看法,他是为着天下的权柄向着卫含章那一边,才扶持培养的左珉,如果那也是个混账,他是不会像卫含章对昭定帝一样,去对左珉的。
姓左的多的是人,总有一个省心又听话。
要是因为什么新君会不会为难这样的事,又要让卫含章妥协的话,他竭心费力是为着什么呢?
当然,这话不能说给卫含章听。
“侯爷,先前那是个伪诏,不过是几个乱臣贼子意图扰乱越国的社稷江山,说来震荡民心的。拨乱反正之言,业已下发,不日便会四境皆晓。”
“陛下言晏家深负皇恩,被清和公主引诱竟起不臣之心,至上京兵祸,幸朕与卫侯、宁相同设一局引君入翁,令其自取灭亡。三皇子左珵封南山王,其爵位子女不得承袭,怡妃晏氏出宫为尼,晏党主谋斩首示众,余党流放。”
这时宁怀沙擡头看了眼卫含章的神情,继续说,“陛下说,圣体欠安,他意欲安心休养,故传位二皇子左珉。诏请帝师江千、左右丞相宁怀沙、叶衍华、嫖姚侯卫含章等人尽心辅政,护佑国安。”
所以侯爷,不必多忧心先前那么个诏书的事。
一段话说完,卫含章却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又似乎在走神。
“侯爷?”
“没事,走吧。”后顾之忧解除,正事就该做起来了。
卫含章起身披衣,却见宁怀沙还没有动作,他便向榻上之人伸了手,“缚云,你不会还赖床吧?”
宁怀沙避开他的手,探身揽住卫含章的腰,又将人拐带上了床,“我改主意了,含章,陪我休息一天吧。”
血可以止住,腐肉可以剜去,但伤疤暗痕会永远留在肌骨之上。他没有一键清除归零的能力,至少不能让卫含章忍着头疼,去安抚别人的心神。
刚才宁怀沙话里的有些字眼他一听,就周身的浸入蚂蟥池子般的不舒服。
确实头疼。
确实不想去皇宫。
自己没说,但他瞧见了。
见卫含章眯眼不答话,宁怀沙躺去了他边上,下巴贴着被褥,将脸上的好颜色径直摆到他面前,“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含章,含章,你到底是陪我,还是不陪我啊?
“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卫含章侧头而笑,美色在前,他实在忍不住。
怎么办啊,天下的人多得很,但我只是想着你。
我能不陪你吗?
“好,那我们睡个回笼觉吧。”那破朝,谁爱上谁去上。宁怀沙伸手拉过被褥把自己和卫含章盖了起来,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凉气又袭来,卫含章理开被面,“大相公,我说陪你去上朝呢。”
“???”
宁怀沙真要有起床气了,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破碎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助,“慊慊只为我?”
“今日出去晃悠一圈,明日我就告假。”
今天出去跟人展示一圈,我好着呢,并无大碍,明天就在家陪你。
思绪清明之时,卫含章见不得手无寸铁的人,为他冲锋陷阵,他反而躲在大树后乘凉。
寻常人家,一日有一日的生计要奔忙,耽误不得。
百姓的好意,他得用实际行动去领。
而后遗之症,也不是不可以克服。
宁大相公怨气冲天地起身帮卫含章整理衣饰,手好了吗他,就想着要出去料理事情。难不成这天下没有了一个姓卫的,就不转了。
“缚云。”
“哥,我没不高兴呢。”宁怀沙抿着唇把腰封往紧了箍,勒不死他。
“缚云,前些日子昏沉着,怎么也醒不过来。”
宁怀沙继续动作,但竖了耳朵听,他当然知道被系统和大夫们下了诊断书的人,不会是突然好了的。只是如果卫含章不提的话,他不会去问,淌过暗夜泥沼的路,加诸于身的不是荣光,而往往是累累伤痕。
而解释一次,就是撕开纱布剖开伤口给人看一次。旁人看一个热闹,嘴上安慰几句,实际上有没有作用,疼不疼,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我不醒过来,总觉得有人会欺负你。”卫含章吻了下他的额头,“这么大一个美人,我怎么舍得。”
此般光景,没有人欺负得了宁怀沙,但水做的宁某人,定然忍不住会自己哭。
本以为能听到段波澜起伏的心路历程,结果这人越说越没影儿,越说越像逗小孩儿开心,宁怀沙已经给他放松了点的系带,又用了大劲拉紧。
他真是信了这人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