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换地(2/2)
宁大相公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眼泪簌簌而下。
对此,卫含章无甚有表情,他似乎对接不了如此汹涌的情谊。
宁怀沙用力闭眼,伸手抹去多余的水珠,对上他的眼睛苦笑,“当然,侯爷,我非良善之人,时常相当龌龊。”
他极力与左湖划清界限,但实际上,真要论,宁怀沙也清楚,他不比左湖好在哪儿。
“我肖想您,从您的头发丝儿,到脚趾头尖我都想冠上我的名姓。我想每一天您都带着我留与您的痕迹现于人前。我想要您的身体属于我掌控,想要您的行为围着我打转,想要您的情绪由我牵扯,想要您的灵魂与我的相互纠缠永世不分。”
卫含章这时笑了一下,“确实龌龊。”
偏执到近乎疯狂的事,无论美恶,都是灾难。
宁怀沙却笑不出来,“侯爷,但人脱离母亲之后,就再未有器官与他人相连。这大概说明,每个个体间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自由,有即使是再亲近之人,都不能干涉的自我领域。”
“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相信我可以做到不干涉您的领域,不过问您不想我过问之事,不触碰您不愿意我碰之处。”
“即使是你想的?”
“侯爷,我不说我去忍一类的话,忍耐一事本身就长久不了。我既与您站于一处,那您不想即是我不想。”
卫含章不知信了几分,他好像又找到了先前那枚约指,小小的银环在手上转了一圈,最后卡在指节处,“如此,你做得到的话,我说过的话多久都算数。”
没有国丧,他们随时都可以宴请宾客。
宁怀沙梗着脖子看向卫含章,他脖颈上的经络被拉长绷直。
天大的喜事,那人却是皱着眉头说的。
卫含章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之间更不高兴了,微皱的眉愈加压低,他试探地问,“或许我允你纳个妾?”
让人日日和自己愁眉对苦脸,确也不像话。
卫家家规于这方面可谓森严,之前卫含章从未在此事上松过口。
“侯爷,您在羞辱我吗?”宁怀沙脸红脖子粗。
卫含章两肩略沉,低头呼出一口气,“有些东西,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可以等,等不到就不要了,有那么重要吗?若对伴侣忠诚都做不到的人,您拿来干什么拿来装点门面,让家里多几口人,吃饭的时候喜庆热闹?”
他言语偏激,有些词汇卫含章还觉生涩,但大致意思他理解。
“侯爷,若您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字画押……”
这简直难看至极,堪称有辱门楣。
婚书承诺两姓之好,诚然有责任,但更多的是美好的祝愿,而绝非是强令某个谁,一定要做些什么。
“不必。”冷硬的拒绝之声打断了他的话。
“若您不喜欢、不想,您直接告诉我一声便是,我决计不再多纠缠于您。”
穹顶风云依旧,随春日回暖有绚烂好景千万里,卫含章的眼眸却是他无论如何再提精神也不怎么明亮得起来了,“缚云,我没有不喜欢你意思,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万千过错在我一身。”
这人眉目间的倦怠之色,几乎是难以掩盖的,宁怀沙相信,再说不了几句,他就要委婉请客了。
疲劳倦怠之极之人,不是不高兴,是没法儿高兴。
“侯爷,我真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们可不宴请宾客不告知四邻,卫家族谱上也可以不增刻我的名姓。”
卫含章看向他,他知道宁怀沙还有最后一点祈求在,习惯性地就要挑一边眉,但这么一个往日信手拈来的轻微表情,现在却调动不来。实在强求也可,但生硬客套更伤人,遂作罢。
宁怀沙又后退一步,长呼出一口气,“我也可以不住侯府,不出现在您眼前。”
“我给你寻间客房。”卫含章皱了一下眉,“你原来的院落可以吗?”
“当然。”
“我有些累了,回屋睡会儿。这事我们改日再聊。你自便?”
“好。”
......
随行的见到了侯府车里的人却无动静,出声发问,“相爷,到了,您要下车吗?”
宁怀沙倏然惊醒,冷汗涔涔,这白日一梦,却让他不敢去叩侯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