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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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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你

转眼已到深秋。

一间高层公寓内交谈声隐约可闻。

......

“或许,能告诉我原因吗?”

苏隐竹起身为伯德泡上一杯咖啡,一边搅拌一边道:“音乐不该成为我造福他人的方式。”

伯德接过咖啡,示意他继续说。

苏隐竹礼貌地笑笑,走到窗前,时隔几日终于拉开厚重的窗帘。彼时的阳光已经抵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逐渐隐没在云层中,空气里透过浓郁的咖啡的香气。

窗外早已不见那些从清晨就鱼贯而入的记者,他们架着昂贵的摄像机,刺眼的聚光灯闪个不停,焦急地渴望从苏隐竹身上争抢舆论的热点头条。

或许,在不远处的公园,一间寻常的咖啡店,一棵光秃秃的树下,仍有潜伏在公寓附近的不甘心的记者,但苏隐竹也已无话可说。

为躲避这些以恐怖影片里的语言为生的记者,苏隐竹已经在这间离家不远的公寓三月有余。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会客,与他的恩师即挚友,伯德教授。

“他们想把艾莎加工成一个阳光乐观、没有血肉的机器,向社会传播所谓的正能量,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塑造成英雄,编出大大小小不属于她的故事。”

苏隐竹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张合照,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上托着一只鸽子,而苏隐竹蹲在她身边,两个人分明都在笑,可模糊的背景就像一团照不明的阴霾,将两人裹挟进未知的恐惧中。

“媒体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搜寻艾莎的信息,包括她的照片、画、住过的病房,”苏隐竹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面容,“在那些反复曝光的旧照上,我已经找不到艾莎最初的影子了。”

教授放下咖啡,用纸巾仔仔细细擦拭过手指,起身询问苏隐竹是否能看看照片,苏隐竹递给他。

“他们不在意她的难过和不幸,她单纯的快乐,新闻上那些虚无伟大的空壳,就像一阵风,吹吹就过了。可我只希望她能作为一个活生生存在过,快乐过,体验过生命的人。跟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教授久久地看着照片,耳畔响起那首曲子的旋律。此刻,他通过这张照片,才真正看清这个小女孩,而不是报纸上她的姓名、年龄、家庭、病理报告。那些都是死物,照片上的女孩是那么鲜活。

“教授,您知道吗?我最初接受过一场采访,试图用媒体的力量为所有像我和艾莎一样的罕见病患者争取更多社会的关注。可是那场采访把我对关注罕见病的呼吁几乎全部删除,他们在镜头之外用钱说服我,让我照着剧本念他们给艾莎编造的感人故事。”

苏隐竹面带讥讽的微笑:“不过也不算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让我明白信息化时代,媒体更乐得塑造英雄而不是人。”

“我明白了。”

......

这是希望与痛苦交织的一年。

生与死的交界,灵与肉的溃散在苏隐竹身上反复上演。为了不让往事更加频繁地从头脑中冒出来,也为了抵御常常毫无征兆袭来的悲哀,苏隐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最初他试着写日记,这也是从艾莎身上得来的灵感。某日清晨,苏隐竹的思绪被突然造访的小福打断,他无奈地将猫爪子从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挪开,接着把大片的的乱码删除。可经它这么一闹,苏隐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最初要写的内容了。

他只好从头看过寻找头脑里尚存的蛛丝马迹,却意外发现眼前的文字无一例外,都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穿插了那个人的身影。

——你知道吗?

——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有听过那首曲子吗?

......

苏隐竹感到心惊。

我是在写给谁呢?他向自己发问。

苏隐竹又记起艾莎留给自己的诀别信。小女孩在信的末尾写道:“只要哥哥记得我,我就一直活着。”

如果我们终有一天会先于爱的人离去,希望总有一些东西能承载你的生命,告诉他们‘我一直都在这里’。

苏隐竹第一次萌生了给宋怀景写信的念头。

......

不久,他又爱上了诗歌,家里的书柜在很短时间内被各种诗集填满。

苏隐竹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于反复研读和摘录一些喜欢的诗歌片段,其中英国诗人杰拉德·曼利·霍普金斯的一首诗歌《sprg and fall》苏隐竹最为喜欢,索性节选了最后两段做成了书签——

——......

——心之所闻,魂之猜度;

——人自出生就进入这衰枯,

——玛格丽特,你哀悼的正是汝。【1】

傍晚,他独自一人在客厅看电影。玻璃幕墙外的天空是成片的火烧云。

抛开音乐,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呢?苏隐竹想。

电影里一声轰然炸开的雷电照亮了他的脸。影片在狂风骤雨中戛然而止,苏隐竹只来得及看到片尾闪过的一句话:

“让别人哭泣的事情是让他发笑的原因,永远在生活的风暴中找到他的安宁。”【2】

凝望翻滚的黑白字幕良久,苏隐竹起身敲响书房的门。

“怎么了?”苏瑾擡起头,原先蜷在苏瑾腿上打盹的小福也从书桌上方探出脑袋。

“妈,我想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

凛冬。下着大雪的一天。两封信辗转多地,飘洋过海来到一家名叫时光胶囊的店。

一人站在店门口,风刺骨的冷,海面雾蒙蒙一片。

老人亲手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件,转身回到温暖的小屋。

......

蝉鼓腹而鸣的炎热夏日,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食物夹杂在一起的香味,宋怀景站在二楼包间的阳台上注视着人潮攒动的街道。

“哟,宋哥你在这呢!恭喜呀!”张天浩从身后“啪”一声拍上宋怀景的肩膀。

“嘶......”宋怀景倒抽一口气,打掉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就是这么恭喜我的?”

张天浩大笑,三年的时间依旧没让他浮夸的性格有所收敛:“我可是特意翘了课出来赴约的,咱宋班长入职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缺席——人都来齐了吗?我陈哥呢?”

“快了。江莞和陈牧迟马上到,还有两个在路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边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调侃声:“看不出来你这么想我啊?”

“嘿,咱是什么关系!”张天浩终于放过宋怀景,猛地转身准备给陈牧迟一个情深意重的拥抱,张开的双臂在看到陈牧迟身边的江莞时立马收了回去,轻咳一声转为优雅的握手:“啊!江班长也在啊,那什么,我对你男朋友没有别的企图...你知道的我张某人向来光明磊落...”

江莞一阵莫名其妙,索性把陈牧迟推了出去:“赶紧去交流一下感情吧,我看他精神不太正常。”

张天浩反复打量两人亲昵自然的动作,露出不怀好意的谄笑揶揄道:“这次聚会是恭喜宋哥提前完成学业,以惊为天人的履历入职大公司,不知道下次...我是说,哥们我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俩的喜酒啊?”

江莞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张天浩的头上,后者发出“嗷”的一声惨叫,还没等给他揭竿而起,陈牧迟幸灾乐祸地勾住他的脖子把这作妖的人带回了包间。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宋怀景哑然失笑。

“宋班,恭喜啦!”江莞走到围栏前,向宋怀景伸出手。

“谢谢。”宋怀景虚虚回握住对方的手,片刻后松开。

“不过,怎么会这么早就选择参加工作了,虽然这个机会实属难得,但陈牧迟之前不是说你还想深造来着...”

宋怀景耸肩笑道:“迟早的事。”

“这还用问?大部分人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找工作,我要是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连夜走——宋怀景,好久不见。”陆知不知何时站到两人身后。

与众人的印象不同,高中时期比张天浩更闹腾的陆知反而成了他们当中变化最大的,他很少出来聚会,平时没事也不常与几人联系,除了谭秋。这对欢喜冤家倒是没散,两人机缘巧合下进入同一所大学,依旧隔三岔五贫两句嘴。

“好久不见。”

上大学后的陆知留了及肩的长发,天气闷热,此时用皮筋扎在脑后:“江班长,我刚刚听张天浩说你跟陈牧迟好事将近啊?”

江莞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他那听风就是雨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嗯?”陆知挑起一边的眉毛,“这么说,你俩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怎么更进一步?”

“当然是步入婚姻的殿堂啊!”

“没有。”

“为什么?”

江莞面露困惑,叉腰扶额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这么问?我们不打算结婚,不只是现在,我们就没有结婚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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