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2/2)
说到底还是自己脑子不够灵光,如果他能像展捕头或者无双那样聪明,那是不是早就破获很多大案子了?现在也能帮到佟掌柜了?他又转念想到,如果不是师傅带他上来当捕快,说不定他能成为一个诗人呢,多风光呀!燕小六乱七八糟地想了会儿,心里又在笑自己就爱胡思乱想,本来刚想问问佟掌柜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做的吗,但突然感觉脑子里闪过一阵红光,自己就动不了了。
“小六,没什么事你就先回衙门吧,这里我们来就好。”佟湘玉拍拍他的肩,打算先让他回去,这孩子为了她们的事情也累了一天了,可却发现他怎么推也推不动,还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呆若木鸡站在那里。
“小六?”佟湘玉眸光轻颤,感觉到不对,又晃了晃他。
燕小六忽然站得笔直,字正腔圆地朗诵道:“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
佟湘玉脸色又白了几分:“小六,你不会也疯了吧?”
燕小六充耳不闻,只是依旧姿态昂扬地高声朗诵着内容奇奇怪怪,对仗也不工整的诗句,神情激昂饱满过了头,有些疯癫的味道。
佟湘玉退后一步,想要抓住郭芙蓉的手。她感觉自己有些不堪重负了,客栈里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出现发疯的症状,却找不到病因,也无药可解。就算是她,一向从不信命只信自己,此刻也有些想问问苍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芙儿,我们先回房间,等展堂回来再从长计议——”她的手抓了个空。
那个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对她的一言一行都无比关注了若指掌的姑娘竟然消失了?
佟湘玉身躯猛然一震,心直往下落。
她急切地转过身,发现郭芙蓉站在离她很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无比陌生,是那种淡漠又冷傲的,神色高冷,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望着她,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里每每看她时流露出的亲昵与爱意。
她平时有时候会取笑芙儿,在她面前像是小猫咪或者小白兔,总是软软的,似乎任她采撷,她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都不会反抗;有些时候面容明媚,眉目英气,鲜活而俊俏,无数次吸引她的视线;而每当危险来临时,她总是会护在她面前,薄唇微抿神色坚毅,从不让她失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芙儿脸上见过这般冷漠高傲的神色。
像极了与她初见时,不认识她的模样!
“芙儿?”佟湘玉小心翼翼地唤出口,神情卑微又期待。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设想,但她仍旧不愿去相信。
她的心里在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可大概是因为她很少会祭拜苍天,所以苍天对她的祈祷也不做理会。
郭芙蓉开口道:“你是谁?为何唤我如此亲昵?”她冷漠且不在意的眼光扫过佟湘玉,又很快闪开。“我并不认识你。”
果然!
芙儿不记得她了!
一字一句,这是拿刀在戳佟湘玉的心,戳得鲜血淋漓、不堪重负。
如果说李大嘴发疯时,她还能民强开着玩笑;等吕秀才也跟这样一起发了疯,她只是略感疲惫,可好歹身边还有芙儿白展堂撑着作为依靠;直至现在,白展堂外出,不知何日归来,燕小六也发了疯,而心中唯一的支撑,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她的爱人,却忘记了自己。
这对佟湘玉来说,是天塌了。
她要崩溃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苦苦挣扎什么,还不如和她们一起疯了,变得无知无识,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佟湘玉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刹那尽数褪去,眉眼泛上一层痛色,浓郁得像是外面化不开的黑夜。她捂住心口,快要撑不住身体重量似的将身子委顿了下去,喉间发出极其痛苦的悲吟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