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第101章(2/2)
她觊觎卫慈的丈夫,卫慈却还敬她一声“叶先生”。
她是叶家小姐,是程家少夫人,也是叶先生。
这三个身份之中,她最喜欢的,也是最后一个。
叶君兰早就盼着程家大公子去死,自是不会说出来,而且,她知道,程家造孽太多,她那夫君该死!
其实,谢南州的探子早就查到过,叶君兰时常被毒打。
程家长公子更是嗜赌成性,是个人渣。
叶君兰双手捂着脸,一番痛哭。
哭她自己命运不济。
好一会过后,她才擡首,坦白道:“家中只将我视作傀儡,逼着我嫁去程家,我只能照做。谢南州,我对不住你,我是罪人。”
谢南州拧眉,不知为何,他觉得一定要解释一下,道:“不,你从未对不住我。你与我也算不得相熟。是你父亲与程家,对不住谢府。一切与你无关,你既无路可走,为何不远走高飞?”
叶君兰不是寻常深闺女子,她满腹经纶,可以靠自己存活于世,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再者……
无论是程家,亦或是叶家,谢南州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不想有朝一日,将青峰剑指向叶君兰。
叶君兰面色一怔,随即不可置信道:“我……当真可以离开?重新开始?”
谢南州点头。
卫慈也附和:“自是可以从头开始,只要人还活着,便可以从头再来。”
叶君兰不知怎么了,思忖片刻过后,忽然笑了。
她太累了。
身为叶家大小姐、程家少夫人、宫廷叶先生,她都太累了。
就连死都不怕,她为何不走?!
叶君兰爬站了起来,对谢南州与卫慈作揖行礼,这才看向卫慈,似是有所释然:“这辈子我是配不上南州了,但下一辈子,我会跟你抢。”
卫慈:“……”
叶兰君一走,谢南州便握住了卫慈的手腕,解释说:“慈儿,下辈子我还是你的。”
卫慈:“……”谁想要他的下辈子了?
算了,夫君醉了,说出这番话也是理所当然。
卫慈正想往前院迈,却被谢南州拉住了一只柔荑。
卫慈忽然变得心慌:“夫、夫君?”
谢南州的眼神深沉又炽热,介于两个极端,仿佛幽深如千万丈的古潭,又似是燎原的火焰。
他直接坦荡:“慈儿,我心中不痛快,我需要你。”
卫慈愣了愣,没有听明白,可就在男人的唇啃/吻/过来时,她一下就悟了。
正呆愣了一下,谢南州喃喃低语:“慈儿,回应我。”
他需要她。
至少这一刻,温柔乡可以压制他内心的戾气。
不然……
谢南州自己都难以保证,他是否能继续忍受这份屈辱。
他极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以缓解他内心即将撕裂开的野兽。
卫慈觉得谢南州不对劲,可此刻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谢南州磁性的嗓音就像是沾染了某种蛊惑人心的毒,引着卫慈一步步跟随。
夫妇二人回芙蓉苑的路上,暗中影卫纷纷避让。
众人:“……”
侯爷与夫人还真是一点不知避嫌呐。
光影交织,沉水香袅袅腾起。
床榻对面的铜镜里,是此起彼伏的丘壑。
卫慈眯着眼,一只手总算是抓住了帷幔,稍一拉扯,断开了外面的光线。
饶是她自己,都不敢往铜镜中望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看着两只清瘦的脚踝搭在谢南州肩头,可怜兮兮的,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摇摇欲坠……
***
夤夜,前院仍旧动静。
谢南州酒醒大半,酣畅过后,毫无睡意。
他盯着榻上人看了许久,见小妻子已然熟睡,稚嫩面颊上染上了一层醉人胭脂,她的脸掩映在被褥中,竟是有些可怜。
谢南州:“……”
细一回想,是他过分了。
可那个节骨眼下,他当真需要她,也只想要她。
彼时,谢南州一度以为,此生的所有苦难,只能他自己硬熬过去。
如今,却诧异的发现,若得良药,人生的痛楚可以缓解大半。
卫慈,就是他的药。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谢定彻起榻后,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对此,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唯一的解释便是,昨夜委实睡得太迟,付如意倒是很快入睡,可她就躺在他身侧,扰得他一夜难眠。
待走出屋子,谢定彻方才知晓,昨天晚上二弟掳了程家长公子,对此,他又是一番震惊。
二弟素来沉稳,岂会干出这种事?
心腹护院道:“大公子,侯爷昨晚不知饮了多少杯,大抵是醉了。眼下,程家长公子已经招供了程家的诸多罪行,其中就包括当年勾结户部叶侍郎,暗中苛扣了谢家军的粮草一事。”
谢定彻眸色乍寒。
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挥袖,哼了一声:“二弟既然抓了程家长公子,那便继续扣押着吧,免得放出来惹出祸端,另外,若是程家上门找人,一律不得入内。还是那句话,擅闯者,杀。”
“是,大公子。”
付如意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眸子晶亮,眼底映着晨曦的微光,熠熠生辉。
她家阿彻,便是如此站着不动,也是如此气度卓然。
付如意跑过去,一下扑入男人怀里,抱紧了谢定彻精瘦的腰,精致的面颊在谢定彻下巴蹭来蹭去,娇滴滴唤道:“阿彻。”
护院呆若木鸡:“……”
他是不是该立刻遁之?
谢定彻浑身僵硬:“……”
他从未发现,早起时的身子,竟如此敏感,被付如意这般对待,他险些就……
谢定彻一个眼神示意护院。
那男子当即垂首,疾步飞速离开。
眼下,大公子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们这些手下今后得注意着点场合……
这厢,谢定彻仰面望了一眼秋高气爽的天际,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凉气,这才稍稍缓和内心浮躁。
“殿下……”
谢定彻的手握住了付如意的肩,将她小心翼翼推开。
两人四目相对,谢定彻又流露出无可奈何,他要如何才能对长公主殿下言明,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腻在一起呢?
他并非没有提醒过她。
可每次提醒,皆不管用。
谢定彻正要开口说话,付如意垫起脚,就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满意道:“阿彻,你洗漱好,便与我一道去敬茶。”
付如意太过厌恶自己的血统。
她讨厌付氏皇族。
那里丑陋不堪,令人作呕。
她就全当自己已经嫁入了谢家,从今日起,便是阿彻的妻子。她也可以当自己“娶”了阿彻,总而言之,阿彻是她的了。
谢定彻僵在原地,唇瓣上的触感,酥酥麻麻,经久不散。
“……”这便是成婚后的日子?
今后都要如此么?
一时间,谢定彻又是心绪复杂。
父亲与母亲双双战死,确切的说,父亲陨身之后,母亲殉情了。
所以,谢定彻不曾见过父亲与母亲和睦的样子。
回到房中清洗,谢定彻总算是清醒了稍许。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掠过,他不会像父亲一样战死,亦不会让付如意殉情,更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样长大……
***
上院,谢家众人都到齐了。
谢定彻脖颈上的红梅着实太过明显,让人不得不侧目,而谢南州腮帮子上的指甲划痕也同样醒目。
一时间,众人眼观鼻鼻关心,强行不去看他二人。
卫慈自是窘迫。她昨晚微醉,又被谢南州缠得厉害,遂无意中下手重了些,她也没想到,会正好划伤他的腮帮子。
卫慈捧着一盏清茶,缄默不语。
付如意却一脸与有荣焉,恨不能昭告天下,阿彻属于她了。
谢老太太面上笑意高深莫测。
两个孙媳妇性格迥异,不过,都是大美人,也颇为机灵能干,这日后生出来的谢家子嗣必然出类拔萃。
谢无恙与谢木泽对视了一眼,二人也莫名期待早日成婚了。
看来,娶妻必然是一桩美事。
不然,为何就连大哥与二哥这样的男子,也坠入红尘了呢。
谁又想到一惯如枝头冷桂的兄长,会在大婚之夜,被人袭击了喉结?!
当真没法想象那画面。
不得不说,新嫂嫂下手挺狠。
付如意倒是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阿彻……”
她正要说话,谢定彻当即打断:“殿下,食不言,寝不语。”
天知道,长公主殿下会如何语出惊人。眼下,谢定彻已经大抵能够猜出,他的清白与英明,都快保不住了。
付如意坐在谢定彻身侧,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长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鸟依人的女子,糯糯应下:“哦,我都听阿彻,阿彻说什么都对。”
众人:“……”
这一对过分黏糊了啊!
不多时,清风与朗月过来如实禀报昨晚的情况,还将青海卫夜袭长公主府的事,也逐一禀报。
闻言后,付如意拍案而起,怒骂:“狗皇帝,着实不要脸,他日我定取他项上人头,祭奠我母妃!”
谢定彻拉着她重新坐下:“殿下……”
他本想劝几句,可又止了话。
罢了,她骂几句撒撒气也是好的。
付如意素来雷厉风行,既已嫁给了谢定彻,便将自己的势力网交给了谢南州,直言:“二弟,你打算几时动手?”
众人:“……”
何为“动手”?
这其中含义,众人皆知。
原本以为家主会含蓄内敛,可谁知一惯深不可测的家主,竟坦言:“快了,先瓦解朝中几股势力,届时,伤亡越少越好。”
谢家并不想带来战争。
一个真正的武将,只会通过武力带来和平与安稳。
若是非要打起来,也要在最恰当的时候。
这也是谢家与付恒、承干帝等人的不同之处。
谢家所考虑的,始终是百姓安稳,以及江山社稷。
卫慈愣住,看向了谢南州:“……”
夫君,他是受了昨晚的刺激了么?
得知他祖父也是被害死,所以才如此毅然决然?
就在谢家众人吃茶之际,宫廷宦官上门传达了帝王口谕,宣长公主与驸马入宫一趟。
送口谕的太监同样被冷漠对待,一杯喜茶没都讨到。
谢家的态度,便是如此。
谢家众人商榷对策。
要知道,抗旨不尊,必然是不行的。
可若是入宫,难保承干帝王不会为难这对新婚夫妇。
谢定彻第一次主动牵起了付如意的手:“殿下不怕,我在。”
付如意含羞一笑:“阿彻……”
她就知道,她家阿彻还是如当初一样,虽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亦不会甜言蜜语,可她一旦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在前头的,一定是阿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天的粗长章节奉上,咱们明天见啦~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