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第七十三章(2/2)
付恒一双凤眸恨不能紧紧锁死了卫慈。
他不介意卫慈如今变了一副心性。
甚至于,这样的卫慈,让他觉得,她与自己也愈发像了。
“慈儿,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周氏随你如何处置。”
眼看着付恒就要伸手过来,卫慈后退了一步。
可付恒哪里会允许她逃脱自己,又往前迈上一步,握住了她的双肩,姿态强势。
“慈儿,你躲什么?你我曾经情义那般深厚,不出意外,定会成婚,百年好合。一切都怨周氏母女,还有谢南州!”
付恒握住卫慈双肩的同时,晃了晃她的身子,试图将她唤醒,又说:“慈儿,你千万不要相信谢南州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那人狼子野心!”
卫慈:“……”
疯子!
谢南州的话不可信,难道他的话就能信了?!
卫慈无妨挣脱付恒的束缚,她眼神极冷,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付恒:“殿下,你倘若真的在意我,那就让我见见周氏吧。否则,你所谓的深情,恕我难以承受。”
付恒原本是想让卫慈先保证不离开他。
就算她是常胜侯夫人,可一旦他得了江山,别说是谢南州了,就是承干帝亦可铲除!
付恒不允许卫慈怀疑他的真心。
“好、好……我答应你。慈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只消相信我的心意即可。”
付恒一言至此,大有讨好的意味。
可这份讨好,也得带着强势。
他不喜欢任何事情超脱他的掌控,卫慈在他面前稍有叛逆,就会令他发狂失控。
“来人!把周氏给我带出来!”
一言至此,付恒试图告知卫慈更多的秘密,道:“周氏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你母亲在你父亲面前彻底失宠。后来,卫苏雯也如法炮制。如今,卫苏雯更是让大皇子也在一月之间痴迷上了她。”
“慈儿,你难道就不觉得古怪么?”
“周氏母女二人,必然是掌控了什么迷惑人心之物。我虽不信鬼神之说,可诸多巧合,便就不是巧合了。”
卫慈一愣:“……”
她又想起母亲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似是也指出周氏迷惑了父亲。
她当初年纪太小,只以为母亲所指的是周氏用了美貌迷惑了父亲。
可如今想来,周氏容貌不及母亲半分。
母亲与父亲曾经更是情比金坚。
至于付恒上辈子是几时开始厌弃自己,卫慈细一回想,好似也是某一日开始突然冷落。
大皇子与卫苏雯之间的情情爱爱,便不是她所关心之事了。
卫慈凝神思量。
付恒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蛋,心中无尽欢喜。
能如此近距离的挨近她,当真是甚好。
让付恒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
这股满足更是坚定了付恒势在必得的心思。
太子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他真正的目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一旦他御极帝位,一切难题,皆可迎刃而解。
届时,他要封卫慈为皇后。
这世上,也就仅仅卫慈一人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站。
这世上满心满眼对他的女子,仅卫慈一人。
就连他母妃,也不过只是将他视作母凭子贵的工具罢了。
这时,周氏被人拖拽了过来,她头上罩着黑布袋,身子轻颤,脚下也不稳,似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付恒手一指,押着周氏的侍从,便掀开了她头上的黑布袋。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周氏无法睁开眼,缓和片刻,这才能够看清视野。
“是……是你们?!”周氏嗓子干涩。
卫慈愣了一下。
显然是被周氏眼下的状态惊到了。
距离上次长宁侯府的洗尘宴,也才短短几天过去,可周氏已是判若两人,头发干枯,脸色肤色蜡黄憔悴,一双眸子浑浊不堪,何止是苍老了十岁?就仿佛是整个人被抽干了精气神。
浑身褴褛、面上无神。
“我……我要见侯爷!我要见苏雯!我的女婿是大皇子,你们敢动我试试?!”
周氏开始语无伦次。
长宁侯不要她了。
周家也已沦为帝王的弃子,卫舟漾那个胆小鬼,素来阿谀奉承,自是会顺应帝王之意。
她乃周家女,娘家已不是她的倚仗。
当下,她唯一的靠山,就只剩下自己的女儿。
付恒笑了,他似是醉意阑珊,笑起来半分阴损半分诡谲:“大皇子又算个什么东西?!哈哈哈……周氏,你与卫苏雯二人,到底干过什么?你今日若是不老实坦白,我就命人将你一块块凌迟!”
周氏身子一晃,眼底涌上死一般的恐慌。
卫慈:“……”
她倒不是同情周氏,她是震惊于付恒的疯狂程度。
眼下,付恒就连大皇子也不放在眼里了么?
卫慈担心付恒当真会杀了周氏,立刻问道:“周氏,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提及沈氏,周氏眸中掠过一抹骇色,似是受了惊吓,双手抱住了头颅:“不要反噬!不要反噬!我也只是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别反噬……”
卫慈并没有听懂,可又仿佛听到了关键之处,立刻又追问:“什么反噬?!周氏,你究竟在说什么?”
周氏望着卫慈身侧的方向,眼中焦距正看着空旷之处,神色恐慌:“沈悠悠!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我也爱慕卫舟漾,事实证明,你们的山盟海誓根本分文不值……呃——”
忽然,一根箭矢从外面射入,正好直接从背面刺穿了周氏的身子骨。
周氏缓缓低下头来,看着胸口穿出的箭矢,唇角不住溢出鲜血,她又缓缓擡头,看向了卫慈,仿佛是通过卫慈看向另外一个人:“我输了,你也没赢……”
下一刻,周氏唇角溢出一抹阴冷笑意,头一低,身子倾倒,当场暴毙。
卫慈怔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付恒也没料到,幽眸乍寒,望向外面暗黑之处。
“殿下,人已断气。”侍从上前查看了周氏的鼻息与脉搏。
付恒眸中,煞气凛凛。
卫慈没有从周氏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同样,他也没能让周氏当面说出,他此前移情别恋的隐情。
还真是应了周氏临死前的那句话。
谁都没赢。
付恒腮帮子微微鼓动,吐词时,字字饱含杀意:“凌迟!死了也要凌迟!”
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一言至此,付恒又立刻下令:“去追!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周氏!”
显然,方才的那根暗箭,是为了杀人灭口。
由此可见,周氏当真知道太多的辛秘。
“啪!”
付恒刚吩咐下去,他面颊上就落了一巴掌。
付恒缓缓侧过脸,对上了卫慈那双潋滟桃花眼,从前,这双眼睛总是含情脉脉,此刻却是充斥着怨恨与鄙夷。
“慈儿……”
“啪!”
付恒刚开腔,卫慈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付恒高有七尺多,却只能站在那里挨巴掌。
卫慈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
“殿下现在可满意了?我又该如何感激你呢?多谢你毁了我找到真相的途径?还是承蒙你的厚爱,让我再也寻不到母亲?!”
卫慈从来都是温柔贤淑的。
她在谢南州面前的失控,也只是愠怒了。
可此刻不同。
她是恨不能杀了付恒。
人人都发疯,她为什么不可以?!
卫慈在付恒身上一通乱捶,一想到唯一的证人死了,她不仅没法找到母亲,甚至不知母亲是否当真活着。
“付恒!你这个自私鬼!”
“你所谓的心悦好生廉价!”
“你从头到尾,真正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现在可好,你又毁了一切!”
“倘若这就是所谓的心悦,那你给旁人去,我实在无福消受,也太过不屑!”
付恒看着面前女子的眼眶逐渐发红,他喉结干涩,发不出声来,想替自己辩解,可言语已过于无力了。
他垂下身子,吊儿郎当。
卫慈如何捶打他,他皆任其为之。
***
“大小姐,事情办妥了,那姨娘的尸首……”护院笃定自己的那一箭射穿了周氏身子,这才前来禀报。
卫苏雯眼底掠过一抹鄙夷之色。
她垂眸欣赏着自己今日才涂好的艳红丹寇,鼻音出气,轻哼了一声,轻蔑道:“哼,姨娘好生没用,还差点害了我。人都死了,尸首要来作甚!不必多管闲事。”
若非周氏无用,她又岂会当了十多年的庶女!
恐怕姨娘到死都还在想着父亲。
只会一门心思扑在男子身上,难怪下场凄惨。
护院稍作犹豫,提醒了一句:“可……姨娘的死,会不会耽搁了大小姐的婚事?”
他受了卫苏雯太多的好受,自是以卫苏雯马首是瞻。
况且,大小姐这般狠辣,又即将嫁给大皇子,的确是做大事的女子。将来若是大皇子御极帝位,大小姐的身份将无比尊贵。
以大小姐的心性,入了后宫,也必定所向披靡。
卫苏雯淡淡笑过:“长宁侯府真正的主母只有沈氏,沈氏已不在世多年,我怎会需要守孝?”
沈氏才是她的母亲,周氏不过只是一个妾,即便是她的生母,也不会影响了她的婚事。
虽说周氏的死,多多少少会给她造成些许困扰,但总好比玉镯的事被调查出来。
她必须要权衡利弊。
走一条最为舒适的捷径。
***
茅舍内,周氏的尸首被人拖去庭院,就在院中凌迟。
凌迟的手法大同小异,便是用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划去/皮/肉,足足划上三千刀为止。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尸体/凌迟。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卫慈还是无法得知真相。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对周氏如何,而是弄清楚当年的事。
此刻,她胸口那股绝望,让她陡然燃起无尽怒意,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只觉得自己当初何止是眼瞎?!她是心瞎!
“呵呵……付恒,你瞧,你对我的心悦之心,除却会给我徒增烦恼之外,毫无益处。可谢南州不同,他只会处处为了我考虑。你的那份爱,虚假又恶心!”
付恒身子轻晃。
这大抵是他听过的最为伤人的话。
卫慈可以移情别恋,可她不能一口否决自己的心意。
就仿佛是她否决了他整个人。
“不、不……慈儿,你且听我一言。”
“滚开!”
付恒狼狈不堪,卫慈咆哮。
谢定彻带着人杀过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副光景,他来不及调查一切,上前拉住了卫慈,见她已然失控,只能长臂圈起她的腰身,将她拢入怀中。
“谁挡路,就杀了谁!”谢定彻吩咐了一句,眸色冷沉。
他寻常时候虽是温润如玉,可真正狠起来,便是一头豺狼。
此刻,谢定彻扫了一眼庭院中面目全非的周氏尸体,空气里全是令人作恶的血腥味,他不知卫慈是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但他务必要带走她。
谢定彻杀了付恒的心都有。
但最终,还是忍了。
不是时机……未到时候啊!
打斗一触即发,付恒回过神来,眼底是一片血腥:“慈儿!你不能走!你给我回来……”
付恒被谢府的护院截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定彻带走卫慈。
而就在场面一度失控时,谢南州带人寻了过来。
看见兄长搂着自己的妻子,他先是一愣,随即走上前,伸出长臂,一把将卫慈捞了过来:“大哥,把夫人交给我就好。”
他没想到,兄长会先他一步寻到这里。
就在谢南州转身之际,又对谢定彻道了一句:“今日,多谢大哥了。”
无论是在皇宫替卫慈解围,亦或是此刻兄长前来救卫慈,谢南州都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兄长,毕竟护着卫慈,是他这个夫君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谢定彻握着长剑的手一紧,肩胛骨处的伤口又疼了,可好似并不难受,他看了一眼二弟怀中神色恍惚的卫慈,语气寻常,道:“弟妹也是我妹妹,既是自家人,又谈何辛苦。”
谢南州顿了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