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第七十三章(1/2)
73第七十三章
◎卫慈发疯◎
日头逐渐西斜, 不多时,侯府开始掌灯。
君山银针沏了一壶又一壶。
堂屋内所坐的诸人,皆想获知事实的真相。
要知道, 无论是容貌, 亦或是家世,都是沈氏胜过了周氏。
何况, 当初沈家还在京都时,沈悠悠乃京都第一美人, 是卫舟漾死皮赖脸追慕了数年,才最终抱得美人归。
可谁又能料到, 卫舟漾的庶女竟然先一步出生了。
也就是说,卫舟漾或许在大婚之前,就与周氏暗度陈仓了。
华灯初上,屋外萤火丛飞。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众人以为周氏即将被带来时,忽然一根箭矢从外面飞射而入。
在场除却沈钰之外, 皆是习武之人。
谢南州眸色一凛,单手接住了那根箭矢,众人皆是神色一滞, 纷纷望了过来。
谢南州先是查看箭矢是否有异,这才拆下了上面绑着的手笺,他单手指尖摊开,一目扫过, 下一刻便望向了卫慈。
这一刻,谢南州心里很清楚, 他大可以诓骗卫慈, 直接销毁手笺。
然而, 顿了顿之后,他盯着卫慈精致的眉目,与她眼中的灼灼而视,最终决定不隐瞒。
这大概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默契。
谢南州没有将卫慈当做附属之物,他将她视作是地位平等的个体,像历代谢家家主一样,尊敬自己的妻子。
谢南州将手笺递给了卫慈。
“夫人,这字迹想来你也能认得出来,是出自二殿下之手,周氏已在他手上,他要单独见你。”谢南州不知自己是如何平和的说出这番话。
他自是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去见老情人。
可此事事关沈氏,谢南州不可能隐瞒卫慈。
卫慈愣住。
谢定彻眸色乍冷,又是付恒!他今日在宫廷可是将付恒对弟妹的态度看得真切。二殿下当真是疯了!
按理说,卫慈不应该去冒险,但谢定彻也同样没有开口阻挡卫慈。
卫慈再度扫了一遍手笺,笃定了是付恒的手笔,她难以置信,付恒为了单独见她,竟提前一步带走了周氏。
付恒又是如何知晓,周氏对调查母亲的死,至关重要?!
卫慈捏紧了手笺,忽然被气笑了。
她笑起来,眉梢隐有几分媚态,今日入宫施了淡妆,直至此刻,面容依旧精致,这一笑起来又颇有几分侠气。
“呵呵……我当初可真是瞎了眼!”不然,岂会钟情于付恒。
在场众人:“……”
谢南州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有浮光闪过。
谢定彻看了一眼谢南州,这又敛眸,看似在继续饮茶,但实则一口也没有饮进嘴。
付恒提出单独见卫慈,他其心可诛!
卫慈已嫁为人妇,付恒仍旧这般不知收敛,这已不是一个正常男子对女子的心悦,而是残害!
这时,卫慈看向谢南州:“夫君,我……”
谢南州明白她的意思,在美人尚未言尽之际,谢南州成全了她:“夫人,你且去做你想要的事,为夫给你当后盾。”
这完全只是体面话。
谢南州恨不能提剑去杀了付恒。
但……
眼下还不是时候。
即便他不阻挡卫慈,但也不会当真任由她单独去见付恒。
谢南州突出的喉结微动,那双狭长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杀意:“夫人,我让十二扮成婢女,陪同你一道过去。”
男人看似神色镇定,语气亦是平和。
可他置于膝上的那只大掌已经紧握成拳,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青筋凸起。
卫慈万没想到谢南州这般“通情达理”,枉她此前一直与他闹罅隙。
微生决父子二人即便打算劝阻,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从周氏嘴里问出有关沈悠悠的一切。
卫舟漾已赶去庵堂,此刻还未归来,八成是没有寻到周氏下落。
卫慈临行之前,沈钰握住了她的手:“表妹,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切记!”
卫慈点头。
亲眼目送了卫慈离开谢府,沈钰啧骂了一句:“京都的水真深,是该将表妹带去金陵。”
谢南州同样站在府门外目送,他眸色乍寒,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着月色,寒意凛然。
在沈钰没有看见任何影卫的情况下,谢南州冷声吩咐:“来人,随时准备出发。”
黑暗之中,几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复道:“是,侯爷。”
当下,沈钰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四下看了看,却是没有瞧见一个人影。
谢老太太闻讯赶来,怒斥了一眼谢南州:“这、这……当真让卫丫头独自去见周氏?”
谢南州薄唇轻抿。
他没办法不尊重卫慈。
他知道,卫慈必然会选择前往,他要做的,不是阻挡她,而是尽可能的保护她。
谢老太太愤然跺脚:“老二啊,卫丫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身踏平京都!”
一旁的温氏立刻提醒:“母亲,您慎言。这里是京都,可不是西洲啊。”
瞧着温氏战战兢兢的懦弱模样,谢老太太更是烦闷,她好不容易挑中的主母人选,这还没扶持起来了,万不能让卫慈受了半点损伤。
“你闭嘴!如此这般担惊受怕,哪里像谢家妇?!”
温氏委屈落泪,看向谢南州,却见亲生儿子根本不搭理她。
温氏:“……”
此时,谢定彻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回到自己房中,解开衣裳,见此前缝合的肩胛骨的位置,又裂开了稍许。
谢定彻亲手用针线将伤口缝合,又自行敷了药,期间未吭一声,也没有让下人进来帮衬,他不需要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
换言之,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当真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换下了沾了血的里衣与外袍,谢定彻穿戴整齐后,见了自己的心腹。
“跟踪过去,一切都以夫人为主,任何威胁到夫人性命的人,杀!”
至于能不能将那个周姨娘带回来,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是卫慈安然回来。
这一点,他与二弟不同。
二弟身为卫慈的夫君,自是事事思量周全。
可他才不管卫慈的生父到底是谁,以及那周氏又到底如何迫害了沈悠悠,他的目的明确又单一。
谢定彻没有告知谢府任何人,独自一人带着几名心腹悄然离开。
他知道二弟也不会让弟妹去冒险。
可,做两手准备总是好的。
***
卫慈离开谢家没多久,就会有人陆陆续续将手笺射入她的马车,倒不至于伤着她,对方的目的便是让她按着手笺上所说的地址,一步步寻过去。
但每次投来手笺,地址又会换一个。
足可混淆视听。
卫慈算是明白了,付恒是不想让谢南州追踪过来,这才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她捏紧了手中的手笺,心头焦灼与气愤交织。
大抵是受了谢家人的影响,让她原本懦弱的性子,已逐渐变得刚烈起来。
付恒如此对她,更是让她厌恶。
无疑,卫慈又开始嫌弃自己的眼光,上辈子,她也是鬼迷心窍了,不然又岂会对付恒情根深种?!最后还害了卿卿性命。
马车继续往前,卫慈毫无头绪,根本不知,最终会在付恒的暗示下,去向何处。
透过半开的车帘,她看见朱雀街上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这个时辰,夜市正当热闹的时候。
时间越往后拖,就越是危险。
卫慈知道,谢家会派人跟踪。
她眼下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自身安危。
付恒若是想要她的命,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她真正担心的,是付恒不会将周氏交到她手上。
马车继续往前,期间不断又新的手笺出现在卫慈面前。
卫慈只能让十二按着手笺上所指的方向,继续驱赶马车。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靠在了一处乡郊农舍外面。
四处没有一丝灯火。
月华如练,照亮了这一处废弃农庄。
卫慈没有犹豫,直接下了马车,就在她迈向农庄时,手中帕子看似无意间落在了地上。
十二被人挡在了院外,她看向了卫慈,卫慈朝着她点头示意。
十二这才没有直接拔剑。
“我一人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即可。”卫慈交代一句,却又担心付恒的人会灭口,强调说:“让你们殿下不可伤害我的人。”
几名持剑护院对视了几眼,其中一人算是首领,便答应了卫慈:“夫人里面请,你的人只要不前去打扰即可。”
是以,卫慈这才放心。
十二握着长剑,一双眸子溢出锐利如鹰的光,她虽是女子,但身手并不比男子差。夫人这般在意她的安危,让十二更是暗暗发誓,她定拼死护着夫人周全!
但眼下,她只能暂且留在院外,随时准备发起攻势。
从侯府到此处,马车在朱雀街绕了一大圈,亦不知谢府的人有没有追踪过来……
***
屋内烛火明灭,付恒亲自迎了出来,他一袭墨绿色绣竹叶纹的锦缎长袍,面容清瘦萧挺,较之几个月前消瘦了不少。
一看见卫慈,付恒那张冷沉的脸上才露出笑意。
得知卫慈急需要周氏此人,付恒便逮住机会,先一步将周氏掳走。
而且,他也需要从周氏身上问出卫苏雯的秘密。
“慈儿,你来了。”付恒宁可欺骗他自己,也不要相信卫慈当真移情别恋了。
十年青梅竹马情义,绝无可能烟消云散。
卫慈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一丝丝情绪波动。
仿佛是与谢南州在一起待久了,让她也练就了一张冰山脸。
卫慈扫视了屋子,并没有看见周氏,她直言问道:“我已经来了,周氏人呢?”
付恒显然被“冷”到了。
他忽然就想到了曾经,他也对卫慈这般冷漠。
那是被卫苏雯蛊惑的一阵子,他对卫慈不仅态度冷漠,还颇为厌烦、排斥。
如今回想起来,他心如刀绞。
记忆当真就像一把刀,可以无形中戳人心。
“慈儿,你难道就没话与我说?慈儿……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我真正心悦之人,从来都不是卫苏雯那个贱人,而是你!”
卫慈被气笑了。
她笑起来,清媚之中带着几丝狡黠,眸光明亮璀璨,可又颇有几分煞气与凛冽,与从前的柔弱之态截然不同了。她的灵魂仿佛有了层次,饱满又丰富。
“二殿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那我且问你,你明知我眼下需要周氏,你却将周氏掳走,让我无法从她嘴里问出真相,你明知我焦灼万千,还是执意如此,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心悦?!”
付恒被堵到哑口无言。
那双凤眸紧紧锁着眼前人,仿佛不认识卫慈了。
从前的慈儿,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乖顺温柔的。
如今,却仿佛是染上了谢南州的气息,也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起来。
付恒轻笑,他笑起来,带着几丝狼狈与不堪。
却又仿佛在强撑着颜面。
他明明无法反驳卫慈的话。
也不想承认自己的私心。
他的真实感受便是,他快要疯了!
一想到,卫慈每日会在谢南州身边睡去,又在谢南州身边醒来,付恒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他素来不将女儿情长放在眼里啊。
而今,却被儿女情长折磨到濒临疯魔。
“呵呵……慈儿,你要见周氏,我不是帮你把周氏带来了么?何况,周氏身上必然有天大的秘密,她与卫苏雯这对母女,定藏着什么不可告知人的辛秘。只要调查清楚了,你就能明白,当初我弃了你,皆是因着被这对母女做了手脚。”
卫慈看着眼前的付恒,只觉得他比白日在宫廷那会,更加眼神涣散了。
上辈子,付恒北逃时,也偶会露出这副神情。
他每次这般失态,就会杀人。
卫慈担心周氏会被灭口,故意放缓语气,不想激怒了付恒:“那还请二殿下,将周氏交出来吧。”
付恒白日与谢定彻过了几招,他脸上挂了彩。
此刻,付恒也同样褪下了一切儒雅的伪装,唇角笑意戏谑。
“慈儿,你当我傻么?你若是从周氏嘴里得知一切,你还会答应留在我身边?”
卫慈不可置信的凝视着眼前男子。
再一次怀疑,他是不是个疯子。
他从前还真是伪装的滴水不漏!
卫慈开始戒备,与此同时,脑子飞速转动:“殿下,你不是也有话要问周氏么?既是如此,那你我便一起问吧。”
付恒先是一喜,以为卫慈与他终于又成为一路人了,可很快,他就看出了卫慈的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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