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1/2)
晚
周缇的心蓦地一颤, 目光迎上谢珩礼那张看似温和的脸庞,耳畔却回荡着他令人胆寒的话语。
内心深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牵扯,心情霎时沉落到深渊,原因是预料到的结果和现实大相径庭。
她原以为他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 变本加厉。
滴血顺着甲线渗出, 泛着可怖的红。
周缇眉头紧锁, 毅然将身体全数下压,试图摆脱掌控。然而, 安全带的阻力让她的身体猛然前倾,本能反应想要抓取东西,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他, 而是身旁的方向盘。
不幸的是, 多了一寸位置, 大拇指手指按压到喇叭上, 发出一阵长鸣。
突如其来的响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
她心跳加速,他态势安然。
“想开车?”
他只问了这个问题。
周缇正欲开口拒绝,却未曾料到他已经接着说出了下一句。
“知道你没有学车,所以我抱着你开。”
谢珩礼的视线侧移,望了眼结痂的手指, 随后缓缓道, “先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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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劈了不算是什么大事,医生只说涂抹点药膏, 静待几日便可恢复。
比起这个, 他好像更关心周缇手指上的伤疤。
他还以为她是小时候玩玻璃玩的, 看了几眼,开玩笑道, “小姑娘还是挺顽皮的。”
旁边那人眼角微不可查的变动了下。
周缇礼貌致谢,想的却不是这件事。
前不久。
他教她开车。
那时的他们几乎贴身而立,就连声音也近在咫尺。
每一句话无形之中都是一种挑逗。
他故意的,明明他都知道她的耳朵很敏感,也知道这种姿势无比的暧昧。
如果没有衣服的遮挡,冥冥之中倒是像干那事。
以前也不是没在车里过。
但是自从分过手以后,总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回不到以前了。
所以周缇每每想到这些,都让她十分的尴尬,以至于对待谢珩礼,她都不能够自然。
她还在思考他所说的结婚,无意中又想到他对万映楼说的那些话。明明听起来这么宠,但是给的压力却这么大。
分手这几年,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新欢,也不知道他的圈子,跟谁玩的好,跟谁有过节。
她就像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与世隔绝。也像是擡头看天的井底之蛙,怎么着都只能看见视线里的圆,其余的靠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他还说这种话,让人存心不痛快。
周缇这么想着,一个电话来了,她还以为是万映楼,手机没差点滑下来,摔个稀巴烂。
谢珩礼这时候去帮她拿药了,她也就可以耐着性子看备注人名。
许舟的电话。
对于她这个前男友,自从上次给他泼过水,有阵子没联系了。
最近在忙活关于万映楼的事,周缇都快忘记还有这个前男友了。
她挺害怕谢珩礼会突然出现,所以她躲到厕所里去接,周缇想,谢珩礼总不能去女厕所找她吧。
嘟嘟几声,电话响了。
许舟略带悲悯的声音传出,有点质问,但更多的是请求。
上次那件事,着实给许舟心里留下不小的冲击,他也没想到周缇能这么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和别的女孩给她来了个里应外合。
明明就只是出轨的这一件事,她还非要存心让他难堪。
这不,关于露露女孩的那件事,他爸他妈都吹嘘到哪里去了。没想到,露露说走就走,还闹了一顿,让两个人脸色难看的厉害。
他起初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明明前不久说的还好好的,女孩子也百依百顺,乖的不行,没想到突然变脸,玩了个变卦。
这不,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人女孩爸妈是假的,人女孩也是假的,都是化名,都是假的。
他好像是在楚门的世界,被安排了一场演出,而故事的导演是周缇。
他也不知道她图什么,反正现在越想越气,就想将心里话说说。
“小缇。”
说话的时候,许舟还是将心里的怒火压了压,因为他还有事求她,他此刻是孙子地位。
“你为什么找人演我一出?”
周缇没理解他说的话,顿了一下,“什么?”
“你怎么还装傻啊!”许舟有些无语。
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挺有心机的。
“医院,你给我泼了一杯水,我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是因为周围都是你的人吗?”
许舟的声音有点大,周缇看见周围人都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出,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什么?”
许舟觉得装含蓄没有用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就是露露啊,我那天拉着的女孩。假的,都是假的,跟我谈恋爱也是假的,说要和我结婚也是假的,说什么交首付也是假的。周缇,我们都分手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好聚好散,你也没必要让我这么难堪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瞧见没声,许舟以为周缇心虚了,继续说,“哦,还有万映楼的事。周缇,你不是被谢家养着的吗?你就干这种事?背地里搜集证据,然后偷偷跑掉?虽然不知道你做这些事的原因,但我只知道,做坏事是没有好报的。”
周缇嘴角抽搐了下,“许舟,你知道前因后果吗?”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不那么柔,却那么好听。
好久没听到周缇说话了,许舟还有点想念。
“什么前因后果,周缇,对于这种事你还搞什么前因后果?他们家养着你,不就是你的再生父母吗?周缇,如果你的亲生父母在的话,你会这样做吗?就算他们做过再对不起你的事,你会背地里偷偷搞他们吗?哦,还有你哥,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这种事他不会出面吗?不会对你的人品有所怀疑吗?”
许舟说的话并不好听。
但是话糙理不糙。
周缇坐在椅子上,感到心有点凉。
确实是这样的。
爸爸走了,妈妈跑了,她居然一次都没有怪过他们,甚至于还在为他们开脱。
但是面对万映楼,这个抚育她多年的“妈妈”,她的做法却如此狠心。
如果没有她,他们家此刻欢声笑语,享受着女儿步入大学的喜悦。
虽然都是靠钱砸,靠钱买,但是人家就是有资本。
许舟还在说,但周缇已经听不进去了,盯着不远处的盆栽在发呆,也不知道谢珩礼什么时候来的,心里一沉,瞬间挂断电话。
想要起身,但身子有点发颤,一开始没站起来。
他想要拉她,周缇没接。
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是看这个态度应该是没听见的,不然,也不会淡定的将手里的药膏递给她,问她,“我帮你涂还是自己涂。”
周缇说,“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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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礼在选购药膏的间隙,手机贴近耳畔,他微微垂下眼眸,轻声回应t:“嗯,我明白了。”
周缇的奶奶,那位她深爱的亲人,其遗体早已不在原地。
那片土地因新楼的建设而翻土动工,连同墓地也被无情地铲除。
谢珩礼早已得知这一消息,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害怕这消息会给周缇带来沉重的打击,怕她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之中,从而想不开。
周缇,这个只是看着柔弱的小姑娘,内心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以至于坚强过头,都有点偏执而病态。
借用别人打压他人,是她贯有的作风,虽然不道德,但是他很依赖。
因为谢娆的那件事,她总是会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来接近他,声声“哥哥”喊得比谁都甜,让人误以为她就是谢娆。
外表冷漠是他的伪装,其实他在心里雀跃无比,以至于时隔至今,面对周缇的冷漠,失落与喜悦交织,是前所未有的落差感。
他时常想,如果能勇敢地一遍遍将心声倾诉,将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不再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人,那么故事的结局是否会因此而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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