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2/2)
时晏被各种情绪冲击了个遍,混乱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麻雀,忍不住问老头,“你到底是谁?”
这么神秘的高人,不该是主角楚问尘的配置吗?竟然还能落到他身上。
“我?”老头笑眯眯的,左眉断疤像是柄锋利的剑,染着年少的桀骜与狂意,“这世上知道我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可以叫我避世道人。”
“这山万万年前就有个名字,我在这里住的时间长得自己都记不清,好像也成为这山的一部分了。你也可以据这山名唤我——昆仑道人。”
霎时间,山谷的风像是带着狂傲的剑意,躁乱地刮到了时晏的心上。
半晌,少年磕磕巴巴:“你那么厉害的吗?”
他先前没注意,以为这就是个荒山。如今擡头看,云雾白如雪,一座山足有万万仞高,隐于天际,似在孤傲睥睨着所有人。
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
其高二千五百余里,名为昆仑。
昆仑道人大笑,狂得不可一世,“世上只有神才能打败我,你说我厉不厉害?”
老者一笑,仿佛有山呼海啸,涛浪滚滚而来。山川草木,无一不因豪笑巨震。
他是仅次于神的人。
昆仑道人许久没这样开心过了,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提起已经成缩头鹌鹑的333看了看,意味深长,“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333死活拽着离苦剑要保命,时晏没办法,只能把剑一起拿出来了,不料又被昆仑道人注意到,老者摸着下巴说,“这剑是你自己的?”
时晏卡壳一瞬:“……”好像的确不算他的,是楚问尘给他的。
老者慢悠悠吐出下一句,“不应该啊,你看着就是个穷小子模样,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剑?”
擦!时晏炸了,冷笑说,“这是我老婆给我的!你个没老婆的人享受不到吧?”
老头:“……你在蒙我吧。就你,还有老婆?”
时晏微笑:“感情很甜蜜。已经不想和没老婆的人说话了,没共同话题。”
老头:“…………”可以的。
楚问尘不就是自己老婆?时晏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细细想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带过这个话题,“那什么,你既然都收我当徒弟了,那到底要教我什么?”
“你是剑修,第一就先炼体吧。”昆仑道人敷衍说,“起来,为师带你去个好地方。”
哦。时晏起来了,这次没有无形的力量压制。
仅仅眨眼间。
他就被丢进了泉水。
鸟雀惊飞,时晏落水的那一瞬间,333飞快地抱住了悬崖上的歪脖子树不肯松手。
这水似乎要比九渊宗的那眼净泉还要凉,冷彻心扉,有一瞬间,时晏甚至认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但他脸色煞白挨过最初入骨之冷后,似乎又慢慢能接受这种温度了,只是骨头上似乎仍旧有针在扎,仿佛在缓慢地重塑全身骨骼。
老者的大笑传来。
“你先在这里待上个三天三夜吧,我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性!”
他倒是洒脱地走了,逗鸡逗狗好不快活,偶尔还在旁边故意烤个鸡腿来馋人。悬崖峭壁之下的少年,只能独自挨过飞流湍急的瀑布拍打在背的煎熬剧痛,三天里似是在死生之间走了数遭。
整整三日。
昆仑道人看着自泉水里起身的少年,满意地摸摸胡子,喜上眉梢,“看吧,我就知道你受得住。”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少年,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又砰的一声,跪下了。
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昆仑道人:“……”不是,那泉水原来威力这么大的吗?
时晏再度重新站起来时,腿都不像自己的了,麻,酸,疼,他甚至惊异于自己竟然没死。
那泉水似是只重塑了他的根骨,磨砺耐性,冰寒之外,未带有一丝伤人的杀意。
抹掉嘴角的血。
时晏再看昆仑道人,已经没了之前的高人滤镜,咬着牙根,恨不得就没见过这人!
昆仑道人沉默了片刻,心虚道:“……明天继续。”
无数个三日又三日。
等到这具魅魔身体死亡,时晏换上了属于真正自己的躯壳时,他的修为也以一种平常修士望其项背的速度恐怖攀升。
时节从乍暖还寒,再到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昆仑道人对这个徒弟很满意,一晚暮色四合,他唇角露出丝真正的微笑。
“我只收至纯、至善、至洁、至明之人,千百年来,也只有你一位。”
“所幸,没叫我失望。”
彼时时晏才结束晚间练剑,差点没一声冷笑笑出来。
什么鬼的至纯至善至洁至明?
像吗?您看我像吗?
不等他怼过去。
昆仑道人突然又贼兮兮地叹了口气。
目光掠过少年额头若隐若现的金莲,笑眯眯道,“真是可惜啊,可惜――你元阳已失咯。”
少年差点被他这一句弄跪地上了。
提剑,炸毛道,“你说这个干什么,有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