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2/2)
我害怕地抓住凉生的手说,“为什么我如今已经握住了权力,还要忍受这一切不安和惶恐?”
凉生说,“因为最可怕的就是人心。无论是葮华皇还是葮临皇,都被左右牵制着,他们不能善终的原因,不是太过善良或邪恶,而是不会操纵权力,权力从来就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读懂了要义就能适时支配,权力是高山的流水,可以滋润万物,也能如猛兽般将生命统统摧毁。”
我说,“你说禾卿若是平安,他能握紧权力吗?”
凉生说,“我不知道。他到底因何而死,我们都不了解,桃美人的话,柳子仪的话,可能都是谎言,只为将你诱导去一个复仇的陷阱,真相到底如何,可能我们碌碌一生,都不能查究。”
鸣空的死亡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在一片大雨中暗淡收场,我甚至不能好生将他安葬,却有一股莫名的内疚之心,毕竟是我打扰了他的隐居生活。
夜里我难以入睡,硕大的合川宫像是一座冰冷的坟墓,我将沈檀和林也都喊来陪我睡觉,他们如今日日过得招摇日子,睡得都十分安稳,我只有听着他们稚嫩的呼噜声,才能渐渐入梦。
我对凉生说,“我不想直接杀了太后,而是要从她的儿子入手,就像曾经贺楚临对楚明王一样。”
凉生问,“那样不会太残忍了吗?”
我说,“她想杀鸣空的时候,可曾手下留情了?”
我思索着各种陷害人的办法,却没有主意便问凉生,“你有什么办法,能治楚洛王于死地?”
凉生说,“我从没想过要害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没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我在脑中编造着坏主意,“要么我宴请太皇太后母子,然后借着酒兴,在楚洛王酒中下药,引诱他靠近我的床榻,你再揭发出来,闹大一场。轻薄太后,这可是丢人的死罪。”
凉生摇头,“禾卿在天有灵,只怕要化作一道雷,把你劈死。”
我说,“我可是为了他。”
凉生说,“况且如今太皇太后本来就对我们格外小心,一日三餐都要让身边的嬷嬷先试过,更别提在酒中下药这一法子。”
我说,“也是。当年楚明王就是这样,误入了皇后的卧榻,然后一路被楚临皇陷害致死。太皇太后再不汲取教训,那可成了天下第一蠢人。”
正值没主意时,我日日漫步在宫廷之中,偶尔抱着皇帝在一棵榕树下休憩。这日不巧,在太后宫外碰到了一个疾步的小太监,我拦住他说,“你慌慌张张地在干什么?”
小太监马上跪下请安,“我在给楚洛王送信”。
他的袖子中跌落一封书信,我对沈檀说,“把信拿过来。”
沈檀拿过信,我问小太监,“这信是从哪里来的?”
小太监说,“从暝国而来。”
我突然灵感一现,“哦?难道是通敌叛国的文书?”
小太监摇头,赶紧解释,“这是家书,家书,楚洛王的妻妾都在暝国,这不过是长久通信的家书。”
沈檀先问,“家书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小太监说,“楚洛王再三嘱咐,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千万,千万……”
我猜测,“千万不要被我碰到?”
小太监点头,“正是此话。”
我突然有了一个灵巧的主意。
我让侍卫们先将小太监带回合川宫,然后威胁他,去将楚洛王其他的书信全部偷来,至半夜小太监带着一捆书信回来。我另命几位手法好的太监连夜撰写书信,只不过将信的内容全和葮川国的局势与暝国周睿王的联盟相关,另添有卖国的证据词句。
我得意于我的灵感,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主意了。”
凉生说,“可这毕竟是下策。”
“我可想不出什么上策,如今太皇太后格外提防我,哪里会有可乘之机让我抓住。”我说,“而且我不止是想要报复楚洛王,还要在他嘴里掰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合川宫通宵达旦,至凌晨所有书信均已准备完毕,再交由内务总管,由他领着太皇太后身边的小太监跪在我面前,演一出好戏。
我将太皇太后请到宫中来,拖拖拉拉直到巳时三刻才出现。
楚洛王看到跪着的太监,一下就有些慌张,还在太皇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她问,“太后请我来,不会是吃茶这么简单吧?”
我说,“有些事,还请楚洛王过来对峙,本来不想打扰您,只是每次请他你必然出现,像位啰嗦的老嬷嬷一样,所以这次就直接喊您来了。”
太皇太后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不是给我捏造罪名就好。”
我让内务总管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再将伪造后的书信统统奉上,楚洛王马上跪下说,“我从没有通敌叛国之心,还请太后明察!”
我将那些书信过目一遍,佯装愤怒,斥骂道,“果然是吃里扒外的货色!”
太皇太后说,“这种捕风捉影的把戏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书信,只怕都是模仿笔迹写下的。太后想要治我们母子于死地,随手可以编造种种理由,花这些功夫,倒是看得起我们。”
我说,“是不是编造的,将人都送去刑部审一审就知道了。我没想过要治您于死地,毕竟先皇刚过世不久,朝堂政局还有些模糊,太皇太后还有不少势力和亲信,我不能太过莽撞,否则要重蹈所有傲慢君王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