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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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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我只能找到禾卿,讨要一个名份,像一个骄纵的宠妃,问他,“你什么时候给我封号?”

“所谓封号,听上去像是妓院里的花牌名。”禾卿问我,“若你真的要,你自己说说,要什么封号?”

这话把我问住了,即便我如今不是完整的男人,却不肯真正成为一个女人。我看着他,机灵地说了句,“我想做位陪葬的守墓道人。”

“守墓道人?”他听得一笑,“怎么?你不是最讨厌吃斋念佛,这会儿却要遁入空门?我只怕可惜了你。”

“我有什么可惜的。”我说,“从七岁开始,我的人生就是一场遗憾。”

禾卿端坐起来,“我和鸣空的交换不是想让你陪我去死,而是想让你代替我去好好活着。葮川悠长的边境和领土,在壮丽的诗文中记载着各地蜿蜒曲折的山川河流,我们还没有去看过,可是若是我知道你能去阅览,去体验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哪怕现在死了,都了无遗憾。我喜欢的你,是你始终挂念我的你。或许过了五六十年你暮年死去,再到在我的身边,在阴司里再次重逢,你也有些人间新鲜的往事和我漫聊。”

我说,“我倒是想先去阴司等着你,毕竟你比我更有魄力,更有男人的胸怀,能驰骋南北,这样我也乐得自在清闲,自管等你就是了。”

禾卿摇头,“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天资,即便死了前往阴司,也会有各路人马前来贿赂你,更别提贺氏祖先的庇佑,哪里肯等我?更别提在你的倾国容貌后聚集的人,我可不放心。”

我说,“那你早死了,独自埋进坟墓,就放心我一个人活着?”

禾卿抱着我说,“不放心,可是我却明白,就像你曾经跟着暮白公子的那些年,如今也没能让我困惑。”

他没能解开我的谜题,我更没能劝服他,两人却走得更近。

禾卿病重,再没亲自上阵杀敌,而是半躺在床上,指点江山。身体好的时候,会有太监推着他坐在院中,看我教导那些日日训练的男官们。

一月时间已过半,男官们逐渐掌握了我传授的要领,而我便更慷慨,说道,“行走于富贵场中,最有趣的不是你一支凝香冒在枝头,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愫,猜忌、嫉妒、羡慕、仇恨、体贴种种,像繁密的网,复杂的棋局,一时变化却演变出奇异的结局。”

普天问,“那如何让心慕之人中意我呢?”

我说,“那要看你用什么法子,有好的或是坏的。”

普天问,“好的是什么?”

我说,“常有人说,先下手为强,可我却不以为然,你若是先靠近那个男人,就意味着你要花时间了解他的喜好、他的喜怒哀乐,包括他的过去及对未来的畅想。但是若那男人身边有别的男官或者女人伺候,你便有了机会,远远隔着暧昧去观摩这个男人的一切,像将一只鸡蛋放在透日的阳光之下,看那缝隙在那,然后再伺机而动,做得更优秀,或者用诡计陷害之前的人。”

斑石说,“我知道,小时候我有个弟弟,他平时不爱哭闹,每次爷爷分给我们糖吃,我总是舍不得吃,而他马上就吃光,这还不作数,当其他人来的时候,他总是哭闹,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抢了他的糖,爷爷不得已,只能将我手中的糖,再分一半给他。”

我说,“从小他就有这种伎俩,真不简单。”

斑石说,“可我也不是好惹的,有次我把他给打了,却先下手为强,将辛苦熬的汤汁泼在衣服上,再去爷爷那告状,说是他先下手的。”

我说,“你有经验,倒是更好做男官了。”

男官们陆续离开,在周晖王的安排下,潜伏到他的兄弟们之间。而我守着禾卿,看他的眼圈越来越黑,说的话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平缓。有时候我一时没看到他,一点动静没有,全身就开始发毛,再回头,看他的胸膛渐渐鼓起来,才赶紧收紧眼泪。

偶然禾卿突然醒来,看向我问,“你怎么又哭了?”

我撒谎说,“我想我母亲了。”

禾卿握着我的手,轻得就像一个孩子。

边境的战事朝着禾卿安排的方向,收获了大大小小的胜利,果然周惠王和周睿王的矛盾成了破解僵局的关键。大臣们安排马车将我和禾卿往屏山送去,我虽不愿意,可是却只能前往。

一路上桃杏两位美人哭哭啼啼,我极其烦躁,恨不得找个妓院堂子将她们卖了。后来我干脆把这个主意告诉柳子仪,把他吓坏了,“那不是让皇上难堪了吗?”

我想到贺楚临的办法,“那就将她们的舌头剜了,再送去。”

柳子仪说,“我可不敢擅做决定,若是皇上下旨,我才敢办。”

可是这个时候,我哪里再愿意和禾卿耍脾气。

这日禾卿刚擡起眼,看着车窗外渐渐温暖的枝叶,问道,“他们让太子登基了吗?太后会不会垂帘听政?”

我说,“你说什么呢?禾卿,你还是葮川国的皇上。”

“其他人叫我皇上,你只能叫我禾卿。”

我靠在他的胸膛说,“为什么偏要听你的,我还委屈呢。”

“你委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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