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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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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则胡乱的谜语,始终看不清谜底通往何处。

这日银灿的初嫁就设在曾经秦书堂的湖边,如今是一座茶舍,竞价一共三轮,第一轮是公开喊价,入围一共设五个席位;第二轮是私密出价,入围的席位在此轮的报价必须比第一轮高,易新天和白院成,以及那日千里黄叶夜的三位诗人,分别收集报价,此轮入围三个席位;最后一轮是议价,由银灿独自在雅房面见,聊古今,对诗文,最后商议个合适的价格,当然,此轮报价也不能低于上一轮的价格。

女人们听得羡慕起来,凰美人说,“哟,不过是个唱戏的男官,还折腾出这么多规矩,倒显得我们这些宫里的女人,一下没了架子。”

杏昭仪倒觉得有趣,挤在前头说,“我倒要看看,他唱的是什么戏,眼神里又藏着什么故事。”

戏幕开场,银灿一袭白衣登台,好似祭奠状,哭念着他蹉跎的身世,从暝国的富贵人家一路飘零至葮川,被人欺骗,甚至被人利用,曾多次要逃跑,可总遇上奸人,终于还是陷入淤泥之中。

桃美人用巾帕擦着眼泪说,“没想到男官的命运,比京城里青楼的头牌,听着还更蹉跎些!”

杏昭仪感同身受一般,“可不是?光那一刀下去,就丢了半条命,也妥协掉一半的傲慢,就只剩下对人生的屈服。”

在座的男人们纷纷喊价,从二十两银子一路往上,三十两、四十两,最后白院成举了次八十两,看他紧张握手的模样,想必是他全部凑起的身家,就像是银灿故事里的屠夫。可是这声八十两并没有一锤定音,陆续又喊出了九十两、九十五两,甚至一百两。

我不解,“白院成不是收报价的人,怎么这会儿也要竞价?”

禾卿笑道,“怎么了?难道妓院的阿母自己就没七情六欲了?”

杏昭仪被这声势涌动,张着口也想喊价,可是碍于禾卿坐在我旁边,她马上收起了心中的激动。等到银灿将身世唱尽,这价码最后落在了一百伍拾两。

我故意在禾卿旁边问,“你就不想一举拿下?”

禾卿说,“别人说这些话也就算了,你非要来招惹我,真要是我喊了价,或者眼神多看了几眼唱词之外的心动,你明日估计就要在我的药中放鸩毒了。”

我说,“怎么可能,对于你,我从来都是以成全优先。”

禾卿不紧不慢地说,“你看似慷慨,实则比这些院中斤斤计较的女人更加小气。因为你我从小就在一起,你对于我,是想十足十的占有。这份占有之心在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并不明显,但一旦有了其他人,或男或女,就成了一股心血,一下涌上来,卷成暴风雨之势。”

说着他咳嗽了两声,我赶紧给他披了件夹袄,他握着我的手说,“但这份占有却有独到的好处,便是你的眼里从今往后,都有一个人,那便是我。”

桃美人坐在另一侧听到这些话,清了清嗓子,对前面看热闹的杏昭仪和凰美人说,“你们只顾看台上的戏,殊不知台下的戏更精彩!”

那两人像是村头看热闹的农妇,不懂地回过头问,“什么戏?”

“当然是江山美人的好戏。”桃美人说,“连我听了都肉麻。”

我说,“有什么好肉麻的,黄瞪瞪的月亮还摆在你宫中呢,这会儿一路跟来,在这西朔城和我们抢月亮。”

桃美人说,“我那宫中的月亮都是水仙花摆的,总有凋零的那天,这儿的月亮确是恒古不变的。”

一阵丝竹之乐过后,第二轮竞价开始,银灿再次登场,却是一副书生模样,可是带着长长的白发,看着有些眼熟,凰美人在前边说,“听说他这副装扮是效仿暮白公子的。”

呀。我竟然一下忘了。

禾卿看向我,倒反而让我拘束起来。看着银灿像在阅览百花,时而踌躇,时而局促,突然念起,“千鹤,你是前朝的亲王,便是我一身守护的人!那些肮脏的男人都好奇你的身份,千方百计想靠近你,用肥硕油腻的胳膊抱紧你,可是我只想把你藏起来,成为我的秘密!”

我没想到,这些亦真亦假的故事竟然传得这样沸沸扬扬,让我心跳不止,却不敢喊一声停,况且总有恍惚间,我感觉暮白公子真的站在我面前,像在晚钟别院的廊下,他轻轻亲过我的额头。

银灿继续念词,“我本是脱离红尘之人,如今再卷入风暴之中,用色相联盟百官,只是为了将你送回你本来的位置,那亲王的显赫和富贵,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可是你却为了自由,将我狠心出卖,让我和我养育的数十名男官,纷纷葬生于叛乱的罪孽之中。你在屏山寺将我活活勒死,就不怕午夜梦回,我将那尺白绫带回来,勒住你的喉咙吗?”

这一段让我全身愤怒,恨不得捏起拳头,上去就将他打倒。可是禾卿在旁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在耳边与我悄悄说,“就当作你替我领了罪名。”

这话并没有劝慰我,虽然我不再拥有千鹤这个名字,但这个民间杜撰的故事已经将我塑造成不仁不义之人,让我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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