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2/2)
凰美人说,“说是上月十五皇上在桃美人宫中赏月,桃美人说了句,要是能和皇上在月亮上长相厮守就好了,皇上说这有何难,第二日就让贴身太监送来了满院的水仙花,摆成了圆月的模样,然后和桃美人坐在中央,好似在月亮上一般。”
叶昭仪接嘴说,“然后桃美人就撒娇了,说听说月亮上有桂花树,我这儿也没有。皇上就从宫外移植了一棵桂花树而来。有了树,桃美人又说,怎么没有兔子?第二日,又有乖巧的兔子送来。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取名叫月下盟约。还有诗人跟着写了首《桃月美人》。”
一时间,宴席上窸窸窣窣,连杏昭仪都冷笑说,“藏得还挺深,宫外的人都知道了,我这个好姐妹还瞒在鼓里,怪不得那日我要去你宫中小聚,你派人婉拒,原来宫里藏了个月亮,连我都不让看!现在凰美人和叶昭仪都知道了,我才听到这故事,看来这姐妹也白费了!”
我听得酸酸的,却不愿表露出来,好似说了什么,或者撇了下嘴,我就成了和其他争奇斗艳的女子一样的心性。凉生在我旁边说,“你别生气。”
他的话让我有些愤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会儿禾卿正好看向我这边,凰美人也看了过来说,“皇上,我替阮良人打抱不平,人家日日给你熬药,这月亮本来应该放在千笙轩才是。”
她这话非但没能让我体面,反而难堪。我马上说,“我不喜欢月亮,也不喜欢水仙,不费这个劲最好。”
禾卿说,“那阮良人喜欢什么?我便让人送了去。”
这话是给我的陷阱,也是给他自己的陷阱。
既然要,就要最大的权力。我故意说,“那么就将玉玺给我吧?”
太后皱起眉头说,“阮良人放肆了,这玉玺也是你一个妃嫔能够拿到的?”
禾卿说,“这样吧,我将玉玺放在千笙轩保管,若是我要用,随时派人去取。”
这话在众人面前给了我体面,可我又后悔起来。我本不是争夺权势之人,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在攀附最高的权力。我十分懊恼,既没有从对桃美人的浪漫之中解脱出来,又陷入了另一种对自己身份地位的质疑。
杏昭仪还纠结那轮月亮,站起来撒娇道,“皇上要是不答应我的请求,这辈子也别进我的门了!”
禾卿问她,“你想要什么呢?”
杏昭仪说,“皇上给我写十首诗,里面要藏有我的名字!我才满意!”
禾卿安抚地笑道,“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柏淑妃抱着皇子说,“我日日在宫中伺候你,你大脑大闹,几乎不曾骑在我脖子上。这会儿人人都在那讨好处,你又不哭了,真不知道该说你乖巧还是说你笨!”
禾卿嘴里的好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安抚了一个又一个,连太后都摇头走了。
夜里我闭门谢客,就算被禾卿误解我在生气也无所谓,事实证明我确实在生气。凉生说,“我说过宫中不是个好地方,特别对于你,尤其格格不入。”
我坐在院中,看着那轮讨厌的月亮说,“偏偏我娘最爱水仙花,曾经皇宫中也遍布水仙,那是外祖父对她的宠爱。”
沈檀和林也正在院角熬着给皇上的药,我淡淡看去,“现在我院中只有草药的味道,哪有一点情人眷恋的气息?”
禾卿身边的太监敲了一阵门,然后就停下了。我在脑中猜测着禾卿会留宿在哪位美人的身边,是爱撒娇的凰美人,还是喜文弄墨的林昭仪,或者去柏淑妃逗逗可爱的皇子?越是猜测,我的眼泪就越是流下。
我问凉生,“你说那日我去屏山寺悼念自己,是错了吗?”
凉生说,“若是那日你没去,这两年你都会沉浸在后悔或者蠢蠢欲动的心情。”
我说,“可是他在我面前说的情话,听着如千斤重般,压在心里像生长万物的大地,可是那些话落在其他女人面前,就成了轻飘飘的一片羽毛,风一吹,连踪迹都寻不到。”
凉生说,“要是皇上能出宫,和你一起去西朔城外找到鸣空,一来可以去调养他的顽疾,二来你俩可以日日厮守在一起,再无别人的打扰。”
他这一说,像一场好梦般令人无尽遐想,只是他被国事烦忧,哪能有这个时间?我又怕提出这想法,他依旧眷恋其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