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1/2)
第 83 章
冬日初寒,叶昭仪到了临盆之期,众人受邀前去她宫中赏梅,我本不愿去,凰美人再三来请,说是皇上也会在院中用午膳,拖拖拉拉地,我才愿意前去。
显然我是院中最不待见的那个,叶昭仪倒是满脸笑容,给我安排了炉火旁的位置,既不受风,还暖和些。梅花清冷,像沉默寡言的年轻姑娘,满腹诗书,却不愿示于人前,书写在墙壁上,留下一抹抹朱砂红。
我刚坐下,她们正讨论着叶昭仪腹中孩子的事,桃美人侧目看去,“前儿在你宫中看你洗脚,浮肿地厉害,像两只棒槌,和我家中姨娘生女儿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杏昭仪玩笑说,“哦?我都不记得这茬事,你倒观察地仔细。如果是位公主,那柏淑妃要松一口气了。”
这话一下惹恼了柏淑妃,“放屁!我生什么气,皇上千秋正盛,肯定多子多福,我那位调皮的皇子,虽是长子,但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而且我没那争权夺势之心,又不是太后。”
叶昭仪听到说是女儿,也不开心,却碍于脸面,“我倒是想要个公主,机灵漂亮地最讨皇上欢心,人生短短几十载,开心最重要。”
桃美人说,“话虽如此,可是还是要牢牢抓住权力,当年屏山公主万千宠爱,可是落得什么下场?人头落地,她的儿子女儿,当年何等风光!那位千乘亲王坐在葮文皇的肩头,站在城门接受百官的叩拜,可是后来还不是被人骟了,做了男官。”
这话让我一惊,是谁知道这么准确的过往,我不敢看向她,生怕被认出来,这位可怜的男官,竟然扮做个女人,在两朝的后宫中,茍且偷生。
杏昭仪推她一下,“瞎说!这位千乘亲王早死了,倒是他的妹妹,沦落做了官妓,后来跟着一位恩客,去了寒国。”
叶昭仪不明白,问她,“听说寒国是苦寒之地,四季冰天雪地,怎么愿意去那讨生活?”
杏昭仪说,“她即便做了官妓,可是人人皆知她的出身,多有轻薄之人欺负,又卷入京城权力更叠的争斗,哪里受得了漂泊命运的折磨?不如躲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求富贵,倒图个清静。”
桃美人说,“所以要我看,还是生儿子的好,哪怕笨一点资质拙劣些,不至于沦落这样的命运。”
杏昭仪若有所指,“那你是没听过楚明王的故事。”
桃美人问,“其实我听过一些闲言片语,都不真切,说他成了公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众人都看向我,我环视一周,这院中之人,和当年宫中的人都不一样,甚至连宫女和太监们,都无往昔的面孔。我不愿勾起那阵痛苦的过往,那位自戕而死的亲王,和在宫中忍气吞声的悲怆生活,他死前对我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凰美人推了推我,“阮良人,你知道吗?”
我淡淡地说了句,“那是先皇和太后之间的斗争,听说是惹恼了葮临皇,才骟了他,后来就没了踪迹。”
桃美人叹了口气,“一时我也不知,到底是皇子好,还是公主好。”
柏淑妃看向我,不怀好意地说,“要我说,做千古美人最好,暝国的将军们回国后,都念叨阮良人沉鱼落雁的美貌!”
杏昭仪说,“这我知道,这宫中只有阮良人的名声最大,我爹的书信中还问我,到底是谁?竟让暝国人念念不忘?”
桃美人附和说,“所谓红颜祸水,就是宫中的一颦一笑,就要害得边疆无辜百姓数百上千的死伤。要我背负这样的臭名,早上吊死了,不给葮川添一点麻烦。”
我说,“既然桃美人有这样的决心,不如咱两换了名字,你是巾帼英雄,反正阮良人不过是个名字,死了就没人惦记了。到时候皇上在城外再给你立一块碑,歌颂你千古的气节,如何?”
桃美人哼了声说,“果然美人都是蛇蝎心肠,竟然有这样落井下石的主意,只可惜如今我深受皇上宠爱,他哪里肯让我去送死。”
柏淑妃在一旁说,“亡国美人的名声哪里是人人都有的?千年的狐貍修成的精,你我都是凡人,怎能和阮良人相提并论?”
直到禾卿来用午膳,这些搬弄是非的话题才散去,他坐在我身边,聊些风雅诗词,而我却惶惶地思忖着宫中的往事。
暮乘三年。
禾卿的病从春日起就断断续续复发,在上元灯节的夜里,他刚在千笙轩猜过灯谜,就去杏昭仪和桃美人两人的宫中享乐。到后半夜太监们传报,说皇上昏过去了。
我赶到的时候,凰美人和柏淑妃都到了,桃杏两位佳人跪在地上惶恐,太医把了脉说,“皇上去年的毒始终未能散尽,为国事殚精竭虑,近来喝酒又没节制,这才伤了元气,要好好修养才好。”
柏淑妃训斥道,“两个人天天围在皇上身边寻欢作乐,丝毫不顾皇上的身体,只管一味奉承讨好,罚你们闭门思过,不许出宫门一步,也不许前往合川宫和太后那请安!”
我插嘴道,“将皇上送去千笙轩,我来照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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