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1/2)
第 82 章
临走的时候,我从袖中扔出一本翻烂的论语,对他说,“父亲,从小我就养在合川宫中,甚少收到你的教导,只有这本《论语》,你时常让我通戒其中的道理,这些年我一直放在身边。虽然我不成男人,但始终要恪守做人的要义和礼法。那一日在酒楼见你,我几乎要喊出你的名字,可终究是你忘了我。”
我推门离开的一刻,听见父亲说了句,“千乘,父亲对不起你。”
原以为我的心已是荒漠,可是几粒无情的泪落下了,打在手背上,还是失态了。甚至差点忍不住,幽幽地像个孩子一样喊一声,“父亲,你怎么到最后还没能找到我?”
禾卿就在殿外等着我,紧紧抱住我,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开始听到说的话,可是一切都无所谓,我也不再需要解释什么。
第二天过后,父亲再三托人来信,提出想要再见我一面,而我只能拒绝,只有遗憾终生才能让他妥协。果然,他们停留了半个月,就带着暝国的将军离开了京城。
我虽绝情,可心里却是难挨,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曾经是千乘的一座高山,如今天崩地裂,一时难以平息。禾卿深知我的性格,便日日来陪我,听曲念诗,赏鱼观花。有时候沈檀和林也调制胭脂,他也在一旁帮忙,不小心染到眉毛上,合宫便都知道,他又在千笙轩和我撒娇了。
这日禾卿在烛下读书,而我却在床头学着女人刺绣。不小心刺伤了手,一擡头却看见梁上一双眼睛看着我,我大喊,“谁!”
梁上之人马上拉起弓射来一箭,我来不及躲避,禾卿往我身上一扑,那只箭一下插进他厚壮的胳膊。
我大喊,“有刺客!赶紧护驾!”
殿门一下被凉生踹开,随即刺去一把剑。那位黑衣人一下被击中,从梁上摔落在地。
他滚在地上,凉生上前,扯去他的面纱,看到一张异域而陌生的脸。他试图捡起那把遗落的剑,嘴里大骂,“就是要杀了你这个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人!”
凉生一脚将那剑踢开。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刺客说,“我来自葮香府,效忠于骠骑大将军身边。他让我带句话给你,要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如当年就亲手掐死你!”
禾卿怒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人面兽心的父亲!严刑拷打,我看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一切!”
凉生赶紧派人喊来侍卫将刺客押走,可是刚走出殿门,侍卫就说:“这刺客咬舌自尽了!”
凉生问,“会不会是其他人派的杀手,嫁祸在暝国人身上?”
我对沈檀说,“你拔下他的裤子看看。”
沈檀鼓足勇气,拉着林也一人一头,扯下了刺客的裤子,果然和我们一样,是个太监,这几乎可以认定是暝国人的标志。
我吓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气愤。我的父亲要治我于死地,只是因为我有辱他的祖先。眼泪一半为自己可怜的身世,另一半为禾卿无辜的伤势。
素荣喊来太医,我还心有余悸,全身颤抖。我看着太医拔下那箭,在给禾卿换药,眼泪却一直往下滴。他一面忍着疼痛,一手握住我说,“你别生气。有我在你身边呢,等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他跪在你面前,忏悔他这辈子犯下的错误。”
禾卿的伤口开始蔓延淡淡的碧绿色,太医突然明白,“这箭上有毒!”
我大惊,“他竟然要至我们于死地。”又担心禾卿的伤势,问道,“这是什么毒?”
几个太医查看那只拔出的箭,派人送来面粉洒上去,再沾些鸡血,马上变成沙青色。一位太医回答,“此毒来自寒国,名为疮骨风,利用湖中食人鱼的血液酿成,此毒没有解药,只能用百草化解。”
我听得发疯地说,“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我的父亲!”
禾卿喊住我说,“你别生气。他们已经告辞离开,刺客的身份未明,光凭那两句话不足以证明他来自暝国。”
我说,“可他是太监!”
“宫里多的是太监,你怎么知道是暝国派来的人。”
秋阁派了更多的侍卫,进宫调查刺客一事,三日过后,皇上胳膊上的毒还未散去,时常头昏呕吐,一碗的药,喝下要吐去一半。
他好容易睡着的时候,常说梦话,喊着孩子的害怕和胆战心惊,这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苦难。每每噩梦,我就伸手握住他,他才渐渐安静,最后抿下嘴巴,像是吃了口糖般香甜。
凉生在一旁看着说,“现在你来照顾他的病,也是一样。他之于你,正如你之于他。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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