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2)
第 70 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空去一边,地上原本三具尸体被收拾干净,好似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人也没来过。
像梦一样遗憾,心里空空地丢了。
我推开门,阳光照到我脚下,原来日上三竿,我这一觉,多少年未有过的酣沉。
我知道,颜禾卿走了。
泰公公正在张罗其他太监收拾莲良人寝殿中的东西,而文公公和素荣不见所踪。蕙草给我递上一杯茶说,“阮良人,您终于醒了。”
我问,“他们在忙什么?”
蕙草说,“莲良人搬去了冷辉阁,皇上下了旨,说不让您出惜瑶宫半步。文公公和素荣也派去伺候皇后了。”
我说,“从此,这里就是你我两个人了?”
蕙草说,“是的。”
一种突然闯入的宁静漫过我的心头,昨夜可怕的事瞬间被淹没在潮水之下。看来莲良人没有和我告别就走了,我就坐在廊下,默默地看着这个惜瑶宫被搬空了。
我开始经历无聊且被冷落的生活,我在等待一场暴乱,等待着北方的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般攻破各个郡县,将漫天的大火烧到京城。我等着颜禾卿举着大刀站在惜瑶宫的门口,对我说一声,“千乘,我来救你了。”
等待的日子乏味而漫长,所幸的是莲良人晋升为莲美人,明里暗里地照料惜瑶宫。有太监来欺负我,就有她找出那人的纰漏,狠狠打了二十大板,一双腿几乎废掉。
但她很少来看望我,我也不愿去打扰她。
我的命运本来就和她不一样。
庆东四年。
被遗忘的日子像是生命中的间隙,让我从成为男官开始的颠沛流离之中,获得短暂的停泊,有时候我坐在院子中央的梨树下,感叹为什么宫中的树都不高。蕙草解释说,宫中是非太多,戾气太重,怎能长得高呢?
我开始习惯早睡,然后早起打扫院中的砖石,每当我扫过一圈,又有落叶飘下的时刻,我感到生机勃勃,一切都是周而复始的循环。
蕙草却贪睡,总是我打扫齐整才起床,然后开始熬粥,就在米香飘扬的时刻,我认为从我晨起到现在,都是偷来的时间,更显珍贵。
偶尔听到宫中的消息,却恍如隔世。贺楚临励精图治,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时常去民间体察民情,为江山社稷图谋太平和富饶。他不卑不亢地面对文武百官的争吵,用努力去化解质疑。
春日来了,我始终未能等到北方叛军连胜的消息。屋顶的树枝冒出了新叶,让我有些不甘心,好似宫中呈现出新的希望,给了贺楚临这种奸佞之人,以邪恶的嘉赏。
莲美人这日送来了瓜果和点心,坐在我身边说,“你独自呆在这里,快被整个皇宫遗忘了。皇宫的日子过得很快,哪怕我搬离惜瑶宫已经一年有余,都好似是昨日的事情。但皇宫的日子过得又很慢,慢到皇后的孩子才满一岁,可她已经老去了几十年,脸上早已布满皱纹。”
我翻手看依旧年轻新嫩的掌纹,“是呀,这一年我好似停了下来,要不是你时常接济我,还不知道多少人要欺负我。”
莲美人说,“昨日皇上想起了你,我总觉得你应该主动些,在他面前出现,不然在这冷风中等死吗?”
我说,“可是宫中有旨意,我不能出宫一步。”
“我记得你会唱戏,不如化作戏子,在太后寿辰上崭露头角,再次博得皇上的喜爱?”
这是个主意。即便我不同意,但我明白活着不是等死,而是要主动上前去,像权力靠近,无论颜禾卿是否成功,我都希望在他需要之时,能够有些许帮衬。眼下我除了讨好权力,无计可施。
果然,等到太后寿辰,莲美人找来了京城的戏班子,又送了套精美的戏服让我换上。
我准备唱一出《苏幕遮》。等我上场,站在戏台上,却看见子衿坐在他身边,和他共吃碗里的一串葡萄,可眼下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台,声声唱道,“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回下幕后,我赶紧偷偷溜走,跑回惜瑶宫,蕙草一脸期待地问我,“皇上可否认出你来?”
我回忆整出戏中,子衿看我的眼神,嘀咕道,“不认出倒好,认出来就糟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宫中,但我隐约觉得一定和颜禾卿有关,我很想一问究竟,但碍于我的身份和秘密,我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夜里莲美人倒是来抱怨我,“你怎么匆匆走了?害我找你老半天,我还在皇上面前赞赏你悠扬婉转的曲调,喊你来领赏。这下算是白忙活了。”
我问,“皇上身边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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