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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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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颜禾卿坐在花船上,等着不可预料的明天到来,这条花船一路漂泊当京城,停在慌乱的泊岸。我问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颜禾卿摇头说,“不行,她会成为你的麻烦。”

妹妹马上撇着嘴笑道,“是了,我不能跟着你,我俩要是一同落入别人手里,会遭受怎样的羞辱,我不敢想象。”

京城已经混乱不堪,家家户户都紧密门窗,各路官兵在城门进出,颜禾卿将我送回子衿的猪肉头店,然后离开,嘱咐我说,“你们在店里好好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我怀疑地问他,“你要去宫中通风报信吗?”

他说,“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男官们的阴谋了,我还要去说什么呢。”

他离开后,子衿给我倒了杯茶说,“不用去想,这京城的风云变幻,从来都毫无征兆,就像一场暴风雨,之后或许是天晴彩虹,也许还是阴雨绵绵。”

等了一日,城中的喧嚣之声未能停止,还下起了大雨。我顶着伞,走去三潭院,看到男官妓女们依旧和恩客们耳鬓厮磨,畅聊着不着边际的想象,他们是京城中唯一的热闹,是唯一忘记权谋斗争的所在。

回到猪头肉店里,子衿正在整理陈年的旧衣服,念叨,“不敢放在箱子里,天气太潮了,会坏的。”

我说,“听说南方的各郡已经开始打仗了。”

“只要吃得饱饭,什么都好。”

我却记挂着暮白公子,却不知他现在所在何方,那位横疤和尚是否已经转危为安。我问,“子衿,你有没有挂念过一个人?”

她轻轻一笑,“当然有过,只是当所有的努力都做过,也就不遗憾了。当时懵懂心跳的回忆还在,有时候想起来,嘴角还微微上翘,觉得有趣动人。”

我好奇起来,这么个猪头肉贵妃也有一方相思,便问,“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呢?”

“他在宫中。”

我更感兴趣了,像在无聊生活中找到的难得的乐趣,“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子衿说,“你认识。”

“那是谁?不会是楚临吧?”

子衿不愿多言,“不是,怎么可能会是他。你讨厌他,我也讨厌他。”

她这样任性,当然不会攀附皇恩。

我继续纠缠,“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不说话,脸却红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我认识,甚至就在身边,可能正是颜禾卿,但我不敢说出这个名字去试探,其中原因我连自己都不明白。

子衿放下收拾的衣物,到厨房做饭去了。

暮白公子的叛乱渐渐成了街头巷尾孩子的童谣,他们唱着关于男官长袖善舞,想要登台唱戏的故事,将男官们招揽权谋的伎俩化作下贱的手段,甚至连宫中的太监都化作正义的化身,替皇上排除万难,鞠躬尽瘁。

“暮白娼,玉指盗,男官无德无胆识。崇玉年,薄情胜,脂粉床头话新权。可怜无才登戏台,落败只叹容颜老。”

我明白,这都是颜公公的手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最气定神闲的黄雀,宦官窃权最大的保护就是他的身份,新权的掌控者会忌惮旧日的皇室,但是不会避讳皇宫中的宦官,他们像是遮风避雨的屋檐,欢迎着每一个闯入者,安稳地坐在皇位之上。”

当我看到薛民宗跟在宣州刺史身后,马车上坐着气宇轩昂的楚临,还是着实吃了一惊。我没看到舅舅的身影,却看到新的权力更叠的象征。

人群纷纷议论,舅舅受惊,勾起陈年的病症,失心落魄地病倒了,他将皇位传给了太子,病中还封降真为公主。而男官们的谋反已经失败了,得益于颜公公的拨乱反正,而刺史手下的兵马早已倒戈。像是一场退去的潮水,只留下男官们搁浅在岸上。

我明白,总有人要承担谋反的罪名,直到我看到宋玉指困在囚车的模样,奇怪的是,他丝毫没有落败者的垂头丧气,却依然风姿绰约,像一个误入歧途的伟大诗人,站在权力反向行驶的车上,像其他人招着手。我明白,涳蒙亲王死后,他早就没有任何挂念。若真有什么挂念,只有暮白公子一人。

偏偏那个白发人的身影,我揪着心等待,始终没能看到,越是没看到,我越是害怕。

我到处打听关于暮白公子的下落,却有着不同的传说,有人说他阴谋失败后,就从屏山寺后山跳崖了,有人说他带着横疤和尚一路南下躲难去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换了女人的身份,躲在轿子收进宫中了,他用他精致的面孔和灵巧的技艺获得新权力的邀宠。

我不肯接受任何一种说法,却觉得都有其合理之处。我想找到颜禾卿,让他带我去天牢问一问宋玉指,暮白公子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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