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1/2)
第 42 章
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可楚临依旧用力抽打着脚下的马匹,在街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血迹。
血迹来自涳蒙亲王的脖子和背,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皮绳或者救援之手,可是马上那位任性的太子,嘴里只有笑声和骂声。
马匹拖着涳蒙亲王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街边酒楼的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可怜的人,被张狂的太子羞辱,原本白皙的脖子被勒出了伤口,涓涓流着血。害怕的妇人追着大喊,“快死了!亲王快死了!不能再拖了!”
这时楚临才会稍微停下,下来用脚踢了踢涳蒙亲王,可怜的人下意识地缩成一团,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路中有官员阻拦劝说,念及皇室的体面和包容。楚临冷笑一声说,“他在府上和男官们讨论怎么窃取父皇权力的时候,可否想过皇室的团结呢?”
正在这片刻的停留之时,一支箭从我头顶飞过,像一只逮住时机的信鸽。
等楚临反应过来之时,那一箭直直地插进涳蒙亲王的胸膛,然后一个青色的身影从我背后的书院后逃走,我快速的掠过一眼,想到了同样在西朔城外,一根箭夺走马车上黛扇的命,精准无误。而刚刚那道青色的身影,一定是宋玉指。
我盯着那张无力的温文尔雅的脸,五官渐渐平静,涳蒙亲王的双手也瘫了下来,人群开始为他的死亡而默哀。
只有楚临气急败坏地指挥官兵,“谁!你们快去追!谁敢用箭射死他!”
而百姓们却如释重负,看来这位风月场中长袖善舞的亲王,在民众中也有好名声,都不愿他承受太多。
我却感到深深的失望,死是最下乘、最逼不得已的办法。如果是宋玉指杀了他,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记得宋玉指来自涳蒙亲王府上,那他就是最无情、最恩将仇报的人。
回到猪头肉店,子衿却告诉我,那道青色的影子来过,给我捎了口信,让我亥时三刻前去三潭院。
我百感交集、情绪万千,思绪卷过雷电阵阵,坐立不安,涳蒙亲王温柔地双眼像半夜灭去的灯,如今空荡荡的黑暗,更显阴森恐怖,藏着无数不可预料的风险。
晚饭潦草,挨到准时,独自前往,才刚出门,沿着河走了不过半里地,夏木桥上一道黑色的影子冲我吹了口哨。
一定是宋玉指。
我刚转头看去,一双手就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巴,然后将我拖上一匹马,径直向城外奔去。
一路向山林跑去。我感受马上之人的熟悉味道,便问,“你是宋玉指吧!”
除了用力驾马的喘气声,他闭口不说一个字。良驹疾步奔驰,掠过稀落的村舍和树林。可后面还有一匹马的奔跑声,像是追逐,更像是跟随。
我早抛弃生死,无论陷入如何境地,都不意外,亦不妨碍。
马停在了城外采石场附近,一间茅草屋旁边。马上之人将我扶下来,后面果然一匹马跟上,上面也驼了一个人,被扔在地上,卷成一团。
那人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可我却一眼认出来,“颜禾卿?”
宋玉指的声音,“对,就是他。”
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玉指一袭黑衣,原来夏木桥上的影子是个假面。他轻蔑地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找我和暮白公子,所以在暗中跟着你。”
我理了理脑中的思绪,猜测道,“所以你在猪头肉店留下口信,只是为了抓住他?”
宋玉指问,“为什么我和暮白公子这一年没有出现在你眼前,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宋玉指继续说,“那个子衿姑娘,就是这个太监放在你身边,看住你的。”
我恍然大悟,我问他,“所以今夜你只是想抓住他。”
“他虽然躲在他义夫身后,可却是拉拢朝臣、排除异己的关键之人。虽然年轻,可城府极深。”宋玉指笑道,“我原本想争取与他联盟合作,但是他骨头硬,不肯就范。现在各自的路越走越远,我在想,是不是要杀了他。”
“不行!”我大喊,“你不能杀了他!”
“为什么不能?”宋玉指说,“他的义夫是迫害你母亲的有功之臣,我甚至听说,你当年被割去一刀,也是颜公公的主意,他一路保护你,不过是像其他人利用你的身份一样,身体里流着皇室的血脉,是叛乱或者镇压叛乱,最好的理由和手段。”
我听得吃惊,像陷入过去悲痛的沼泽,那些木已成舟的伤疤,此刻被陆续揭开,抹上新的酱油颜色,再放进油锅烹炸,除了新鲜的痛苦,我早不知其中滋味。宋玉指继续说,“当年是故意要留下你和你的妹妹,但要断你的后路,就不能让你有子嗣的机会。或者颜公公心想,若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便有了天生的信任。不然朝廷四处张贴你的通缉令,就是抓不到你?”
阴谋像一床湿被褥,压在我身上,我极力想入梦忘却,可是渗入骨髓的阴冷,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我想到每次危机关头,颜禾卿伸出的援手,难道我本身颠簸的命运,就来自他和他义夫的设计?那是来自合川宫最精巧黑暗的诡计。
我不禁想到,“所以秦书堂大火,我能顺利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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