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1/2)
第 31 章
暮白公子独自一人,又困在屋里数日。
正逢天晴日朗,我想要送些林中的瓜果给他,却听见宋玉指和暮白公子大声吵架,最后还有摔碎茶碗的声音。
然后宋玉指生气地离开,我进屋看见暮白公子正在梳头。
我说,“我看见你们在吵架。”
“是的。”暮白公子仔细将长长的白发挽起,绕了个圈,然后插进一根簪子固定。“他觉得我疯了。”
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邀请了一位从未招待过的客人来青埂寺。”
“谁?”
“当初用刀骟了我的人。”
我听得一惊,“这是谁?”
“乔元州刺史薛铭文。”
我竟然听过这个名字,曾经母亲和别的嫔妃聊到过这个人,曾担任过兵部尚书,善于运兵打仗,又满腹学问,生得高大威猛,实在是一流的人才,唯有一个缺点,就是极好男色,无论哪一种绝艺的男色,甚至宫中面容姣好的太监,他统统不放过,下手又重,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曾经在京城也有府邸,养了不少男官,将那后院搞的鸡飞狗跳。北边被暝国压制的时候,本来民众间就各种不太平的风言风语,他还不小心弄死了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还是国子监司业的外甥,多少人在朝堂之上参奏他,非要取了他的性命,才能纾解胸中的闷气。外祖父气得将他贬为乔元州的司马,他才收敛了些。
我问,“你和他还有瓜葛?”
暮白公子侧过脸,并不愿回忆的姿态,“那有一个男孩子心甘情愿要做男官,是他用刀切走了我的后半身。”
“这就是宋玉指和你争吵的原因。”
暮白公子点头,“我的第一次就是被他夺走的,他折磨了我三天三夜,将我按在床上,用尽浑身解数。要不是京城的大夫手艺高超,我早就死了。我一躺就是一年,那一年,我见到男人就怕,缩在床底下,缩在茅厕,甚至缩在猪圈。宋妈妈还算好心,抱着我就说,孩子乖,这辈子你就算再不见男人,我也养你。”
我说,“我听说他弄死过人。”
“的确。”暮白公子说,“还好我身子骨硬。”
我问,“那你为何要邀请他来青埂寺。”
暮白公子说,“我要他的权力,他有兵权,以及在朝堂之上的威望。我明白了,你若要获得胜利,就要舍得将自己放下,无论是过去的骄傲,还是浮在空中的体面,抑或是文人雅客的身份。只有自己下贱,才能获得曾经触碰不到的力量。”
“可你不怕噩梦再来一回吗?”
“不怕。那时候我年少,如今皮糙肉厚。而且他现在年纪也大了,又有了先皇的教训,听说早收敛了不少。”暮白公子淡淡地说,“我若能骄傲地站在屏山寺佛祖的面前,什么都不怕。”
我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虽然我认为此事不妥。他坚定的眼神,看向远方,像是曾经的白鹤,急于飞去京城。
我问,“你有把握他一定会来吗?”
“会来的。”暮白公子说,“这些年,他一直都有给我书信,邀我过府一叙当年的温存,可我每次看到他的笔迹,都会噩梦缠身,需要大吐一场才好,所以从未去过。”
“那你这次就能在他身边强颜欢笑?”
暮白公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什么都能演。”
过了几日,吴舍带来的消息,薛铭文将于二月一十八前来赴宴。而宋玉指却不高兴地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吵了一架,扔下一句,“我劝不了你了!反正你死之前赶紧让人捎口信给我,我好来替你收尸,省得孤苦伶仃的,除了我,还有谁会可怜你!”
我偷偷跟着他走到山脚下,看他一个人划船离开,还背着身朝我招手告别。
原来他也是敏感的。
为了这场宴席,暮白公子让男官们都准备起来,他不再看书,而常常对着铜镜画眉,和碧波交流着,哪种眉毛最精致。
这日狂风大作,本以为这位乔元州刺史的船不会靠岸,可是竟然如期而至,两层的楼船,下船的还有曾经见过的太中大夫,以及一个年轻些的武将,剩下的九个都是随行的士兵。
那位应允要娶采寒姑娘的太中大夫,一见到吴舍就花了眼,赶紧将手挽过他的腰。
男人的话果然都是假的,就算是誓言,刻在石头上都能被翻个面埋进土里,谁也不作数。
暮白公子在青埂寺的门口迎接他的仇人,其他的男官们都读懂暮白公子的隐忍和目的,个个提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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