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2)
第 16 章
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没有机会的时候,脑中都是浮想联翩千奇百怪的计谋,要怎样将二姨太置于死地,可是真当有个绝妙的好契机摆在面前,我又开始犹豫,是否真的要做这件事?善念像一只爬上树梢的松鼠,俯瞰树下的计谋和盘算,唧唧喳喳闹个不停。
看我犹豫,暮白公子轻轻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有这个最毒的主意。”
我却嘴硬起来,“这有什么不愿意,不过要好好计划。就怕像上次那样,错了机会怎么办?”
回到府中,看到那位与世隔绝的夫人,在房中替我补起裤子,我却觉得可笑,上去抢了回来,不耐烦地说,“我自己补吧。”
她坐在一边看着我问,“千鹤,你从哪里来?”
我说,“我从暝国而来。”
“哦?”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做男官?”
“谁愿主动去做男官?”我随便乱说,“本来爹娘带我来葮川国讨生活,以为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可是京城能人辈出,哪里有他们讨口饭吃的机会?挨了几年,终于穷困潦倒,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将我卖了,好填饱他们的肚子。”
夫人递给我一块糕点说,“你长得清秀,若是以后学戏,一定能成名角。”
我说,“我跟着爹娘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戏,从来都是台下观众,倒还没想过要学。”
夫人笑着说,“那我替你找个师傅,好好教你。”
她的脸上有一种温暖的光,像昂贵丝绸的波纹,让时光停在鼻梁上,渐渐慢下来。她的平和总让我想到羌国的云鬟公主,也就是当今的皇后,我的舅妈。我母亲曾经笑话她,可是她却喜欢蹲在我面前,笑着摸我的脸颊,说我像观音座下的童子。她皮肤黝黑,却憨厚朴实,甚至会在宫中制些糕点送给我吃,她说羌国没有葮川国富饶,所以人跟人的关系更亲近些,到了宫中,就更疏远。我那时不懂她说话的意思,如今也渐渐明白。
芹翠这会儿端着从厨房送来的饭菜,啪地一下摆在桌上,显然肚里一股子闷气。夫人问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们走到饭桌前,看到几碟残羹冷炙,顿时明白过来。芹翠说,“这也太欺负人了,好歹这是夫人房中的饭菜,竟然这般应付!一定是二姨太的嘱咐,苏府这些下人也变得无法无天了!”
夫人冷静地坐在桌前,招呼我坐下说,“能吃饱就够了,锦衣玉食也不定活得更长。”
这话像在提醒我,曾经富足的生活像母亲的人头,豪华繁冗的葮香府,早已是过眼云烟。我跟着坐下盛饭吃起来,芹翠却不高兴,一个人跑到院中劈掉旧家具,堆成一摞柴火。
二姨太的手段竟不止于此,午后还未睡午觉,腹中捶起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冲到枣树下哇哇大吐,五脏六腑几乎都要从喉咙扯出来。夫人也腹痛难忍,拉着床沿翻滚,冒出一身冷汗。两个人闹到夜里请大夫熬了药才稍微好些。
晚饭没人有胃口,却等来二姨太带着身边的侍女锦莺,假惺惺地过来探望,看向夫人,难掩幸灾乐祸的模样,“夫人怎么这张脸黄得这样可怜,吃坏了肚子,人一下像老了十岁。这要怎么调理呢?可惜老爷的银子,又要浪费在你身上。”
芹翠大骂,“一定是你在饭菜里下药。怎么就这么恶毒?你在苏府张扬跋扈,夫人可曾认真管教过你?你这会儿却不顾规矩,以下犯上起来!”
二姨太说道,“其实我是好心,用馊掉饭菜的臭气,提醒你们不要吃。可是你们下贱呀!连我房中侍女都不愿吃,你们狼吞虎咽不管不顾。啧啧!我本以为我的坏主意要徒劳无功,没想到你们依旧狼狈不堪。”
锦莺也嚣张地说,“是我准备那些饭菜,用的是前日的剩饭菜,喂狗都不要呢!”
二姨太说,“就是就是!”
我坐在角落,冷眼看着二姨太的恶毒,像一口干枯的井,深不见底。她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手法并不高明,但胜在她的张狂执着,像一只毒老鼠,虽然我不是她眼中的诱人猎物,但只要她的影子出现,我就会害怕得全身发抖。
在那个难眠的深夜,我不记得是哪一刻让我决定采纳暮白公子的建议,这种决心让我觉得十足欣慰,我像是传说中惩罚邪恶的神仙,调停这人间的不公平。
我再次向秦书堂寻求帮助,采寒和叶庭的熟客中,就有这城中的名医,用银子打点买通后,就等着御盐商人回府的契机。
半月之后,我终于在欺凌和隐忍中等来了苏老爷回府的日子。
这日暴雨滂沱,在夏日将尽的日子迎来了最适府中大变的阴谋。我以夫人名义找到串通好的名医去二姨太府中请脉,苏老爷正好在房中同二姨太聊着路途上的趣事,大少爷商参围在他膝下欢腾,“爹,我是要有弟弟,还是妹妹?”
苏老爷把他抱到腿上,“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吧。我想要人陪我玩。”
苏老爷将手指勾勾,在他鼻子上一划,“你就调皮,爹不在的日子,你可曾好好读书了?”
商参说,“读了《四书》《五经》。私塾先生又夸我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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