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碧波看着她问,“你刚刚推开我们房门是什么意思?谁让你来的?”
二姨太捂着脸说,“我来找人,走错了房间而已,你在这纠缠什么?”
碧波再问,“走错了房间,你一进去就喊了张大夫的名字,不是知道他在这里?特地来找她的?”
我坐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可是马上二姨太说,“我是找张大夫看病的,我的经期紊乱,上次他去我府上把脉,吃了半个月的药,可惜没有好转,所以要再找他,改改方子,本来是应该派小厮请他进府的,今儿我正好出门买胭脂,有人告诉我他在此地,所以顺道找他的。”
碧波这下吃了哑巴亏,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精明,一时编出这么周正的理由。张大夫这会儿也走过来说,“正是如此,之前切过一次脉,像是喜脉,却有些局促,所以开了些滋补的方子养着,今儿在看二姨太的气色,一定府上又要添丁了,恭喜恭喜!”
这一步让我和叶庭看着傻眼,碧波更是像一只呆鹅立在一边。二姨太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早就看到你了,伺候我回府吧。”
我像是被押解回府,却一路无话,也没有责备质问。
第二日,我陪着夫人正在院中整理箱子里的旧衣裳,就听见二姨太在府中谩骂,“真不知道是谁多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或者是吃斋念佛的,或者是唱戏哄人的,终究都是表面菩萨,心肠歹毒,巴不得把我治死了才好呢。”
说着踏过夫人的门槛,进屋里来将那日客栈的事说个底掉,“那日我请张大夫进府把脉,正好被你屋里的没根货碰到了,况且那一日遇到的又是秦书堂的姑娘,让我不得不联想,是不是夫人的主意,只是你一向不问府中的事,怎么也不愿认作是你的坏心,或许是有人将这事告知了三妹,她本来就歹毒,容易起歪心思。夫人,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夫人好脾气,忍得住她的猜忌和胡搅蛮缠,说道,“我没听过你说的事,也不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就算你在屋内和其他男人厮混被我撞见,我也不会说一个字。别人的下贱是别人的事,我的修养家教一向柔心弱骨,从来看不到你们的龃龉。”
二姨太笑道,“夫人嘴可真硬,比你这屋里的木鱼还顽固些。不过我劝夫人一句,下贱的快乐是浮想联翩的,忠贞除了让自己痛苦,毫无用处。尼姑庵里的尼姑比你干净,比你透彻吧?我可知道她们夜里不三不四的事呢!”
夫人气得脸红耳热,却不动声色。二姨太走后,夫人并不问我,而是坐在院中,看向整理枣树下泥土的我说,“你可不能跟秦书堂的姑娘们学,她们都是短命的。”
我不反驳,没地方讨得我的好。
晚上终于等来了二姨太的报复,几个小厮将我扔到柴火房中一顿暴打,再将热油泼在我身上,疼得我嗷嗷直叫,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顾那些荆棘刺骨的疼痛。
最后一个男人说,“你别耍心机,下次可要扒你的皮,喝你的血!你既然是买来的,弄死了也不过几两银子的事!”
我的委屈像一条婉转流淌的小溪,本以为在山间的水仙花那处断了,却没想到在另一处有续上了,眼泪亦如此,原以为流干了,可偏偏又哭了一宿,哭自己的遭遇,还有愚蠢的不争气。
我只能去暮白府上倾述。
暮白公子说,“你还这么小,就学会恨人了。只是秦书堂姑娘们的主意,你也听信,她们爱耍计谋,可是输的多,赢的少。”
我说,“我总不能事事都来烦你。”
“现在还不是烦来了?”他站起身,在书架里翻看各种书籍,边问我,“千鹤,你是不是真的恨她?”
我想到她和她儿子欺负我的种种,更生气了,点头说,“我巴不得杀了她。”
暮白公子走过来说,“若真是恨,那你的心肠就要毒。”
“毒?”
“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做呢?”
暮白公子说,“二姨太现在诸事顺利,因为怀的是御盐商人的孩子,若是有大夫说不是呢?她怀上的日子对不上呢?”
我不解,“可是会有其他大夫替她佐证,这如何造假呢?”
“若是城中的三大名医都将她怀孩子的日子调换了时间,而日常来把脉的大夫又有那样卑劣的名声,还有位王夫人搅在其中,你认为这位御盐商人苏老爷会听谁的话?”
“他会怀疑,甚至肯定二姨太的不忠。”
暮白公子眼中一道厉光,像是黑夜中的猫,“甚至可能不需要三位名医,只需买了一位名医的舌头,就够了。当然以我在御盐商人座上宾的身份,再吹上几句耳边风,这位二姨太的死,那就是迟早的事。”
我有些退缩,“这是害人性命的事。”
暮白公子说,“你沦落今天这步,被多少人害过?身上的疤时而还会隐隐作痛吧,有时候毒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保护自己,给原本善良的心披上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