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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成刚番外】梦里的阿珍[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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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不来了。

哪怕她不不认识自己,和别人结婚也好,至少……还能重新看见她呀!

他似乎出现了幻觉和幻听,他觉得,火焰焚烧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就是阿珍的尖叫。

他食不下咽,饥饿难耐,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都没了知觉。

他再有意识的时候,是看到保保、保娘擦着眼泪,旁边有手忙脚乱的邻居和医生。

因为经常在附近没日没夜地闹出动静,他被好心的邻居筹钱,送到了成都四院。

“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废了噻!还是去医院看看,调养一下精神!”

樊成刚是抗拒的,但身体像是死了一样。

死了算了,和阿珍在那边团聚吧。

不过脑海里偶尔会出现哭声,笑声,还有她的轻声细语。

阿珍不在了,自己也没能开起演唱会。

一事无成,该和这个世界如何相处?

心乱如麻,堕入重重黑暗。

度日如年,日月如梭。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

四院的大夫很负责任,陪了他一整年的时间。

医院里有一把尤克里里,他经常会过去轻轻弹奏,安静得像是正常人,好像并没有生病。

其他的时间,是药物与白大褂的陪伴。

樊成刚的记忆几乎终止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却又在出院之前重新开始。

那一段的痛苦变成了疤痕,身体选择将他遗忘,亦或者只是藏在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像是断了片儿。

保保和保娘是很久很久才会去一次成都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他,他们不会离开家很远。

他们亲自来到四院,抱着瘦了一半儿的樊成刚泪流满面。

他们的头发也白了一半,比那时更为憔悴。

樊成刚愣愣地抱着他们。

“爸……妈……”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不会去死的,我还要照顾你们的后半辈子。我始终是你们的儿。我会替阿珍……照顾你们。”

深夜,他还是会梦到阿珍。

“你又来了,你过得怎么样?”

阿珍的样貌没有变化,笑嘻嘻的。

“你唱得这么好,一定会开个人演唱会的!”

樊成刚说:“我给你唱一首吧。”

“嘘。”阿珍捂住他的嘴,冰冰凉凉的,“我等你在演唱会的时候。”

“可我只想给你唱。”

“让他们都知道,不好嘛?”

樊成刚沉默了。

阿珍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儿,“我变得好轻呀!我像是云彩飘了下来,身上穿着彩虹织成的裙子,好看吗?”

樊成刚讷讷地点头。

她的发丝轻扫过鼻尖,痒痒的,带着熟悉的洗发水的花香味,是少女喜欢的,也是少男心动的。

“阿刚,你要好好加油,争取去全世界办演唱会!这样多酷啊!”

她像只小跳蛙,小白兔,跳着芭蕾舞,越来越远。

樊成刚的身体却动不了一点,眼睁睁地看着烟雾散去,湿漉漉的,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头顶不再是白色的,鼻子里也没有消毒水的气味。

他在家,床单隐约还带着刚刚洗过的,微微发甜的芳香。

他推开门,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牛肉粉。

“刚子,你回来就好,咱们的家就还在。你要努力成为阿珍希望你变成的样子。”

保娘用手帕擦去他眼角遗留的潮湿。

“我会努力赚钱,努力……成为优秀的歌手!”

樊成刚还记得的东西不多,无非是唱歌、吉他、还有家。

之前的工作室,听说已经解散,也没人敢问候他。

樊成刚找了份餐馆的兼职,在阿珍喜欢的那家面铺,旁边挨着阿珍喜欢的红糖锅盔的摊位。

早上和中午他在餐馆打工,下午就回家帮忙,晚上,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在江边弹奏着乐曲。

他想,以后或许要一个人唱歌。

他想要开演唱会啊,但没脸再去和别人一起,他怕自己又冲动了,犯事儿,更没资格去成为公众人物。

小地方的事情传得快,做音乐的圈子应该很难容下自己。

再有,老人家中年丧女,身体不好,需要他照顾,也不能去太远。

保娘当年操劳得多,关节不好,阴天下雨走不了道。保保呢,之前在厂里一线干活,丢了根脚指头,有次打麻将碰到不讲道理的,肌肉受损,胳膊使不上力气。

正常生活倒还好,就怕是出去买米面,或者电器坏了之类,还是需要年轻力壮的人帮把手。

自由的一个人总归是方便些。

他开了个直播账户,练习的时候也会打开,偶尔有几个人进来又出去,偶尔赏他几块钱。

稍微有点人听,家里也没什么事,他就去江边,仍旧抱着那把阿珍也摸过的吉他。

到后来,他淘了旧音响和麦克风,放大自己的声音,用各种方法招揽注意。

他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也没有团队支撑,但他有着执念。

每天都坚持开播,坚持唱。哪怕出不去家门,也要一直练习。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突然有人要去了他的吉他,弹得比他还好,还带火了他的直播间。

而后暴雨降临,那把静静放在橱柜里的粉色的伞被人递到手里。

他握紧了伞把。

还没有成为阿珍希望的样子,总有一天,会站在台上,让你听到我的声音,也让听众听到我们的故事。

两个从上海来的人忽然联系到他,邀请他去成都见面,出手就是他三个月的工资。

他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动车,带着吉他,为胖乎乎的贝斯手与冷冰冰的鼓手演奏了一段。

“加入我们弃权乐队吧!我们还缺一个有血有肉的吉他手主唱!”

樊成刚恍惚地点点头。

这两个上海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不爱说话,但音乐水平确实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要扎实。

那些感觉和经验逐渐成为体系化的理论,那些闷在心口难以吐出的故事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淌出来。

伴随着音符跳跃。

他遇到了贵人,一个,不止一个。

他回到家里,和保保保娘说了,准备去成都做歌手的事。

老人家却笑了,告诉他,早该出去闯荡,不用担心他们。能看到他恢复精神,去做事业,比什么都好。

邻居们也都互相照顾,没什么好担心。

樊成刚返回成都,专心准备着他加入之后的第一场演出。

他把自己想要倾诉的,通通化为了他失去阿珍之后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新生》。

那天晚上,他好像又做了个梦。

那个痴情的少女,在云端静静守候晨曦。

眸光闪烁,恬静旖旎。

天国的圣光豁然明亮,指引着,无可代替。

他重新走到聚光灯下,成为她记忆中的勇士。

音乐流动着像是一条条彩虹,环绕着少女的裙摆,环绕着笑盈盈的面颊,环绕着闪烁如琉璃的泪滴。

——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啊,我还有很多话题没有说起。

那些未完成的愿望是遗憾,也是努力的动力。

个中滋味,有谁知呢?

樊成刚向她挥挥手。

“你在那么高做什么?小心别摔下来。”

“没关系呀,我会飞呢!”阿珍掩唇而笑,擦了擦眼角,“我会在星星上看你,等你!”

“你可一定要等我!我马上……会成为明星的!”

“好哦~我等你噻!”她将鬓角的碎发拂到耳后,笑得像是玫瑰花,手指上的碎钻闪闪发亮,倒真像是星星。

和舞台上灿烂的光似的。

晃得人像在做梦,想要一直把这样的梦做下去。

天亮了。

樊成刚睁开眼睛,怦怦跳动的心仍然鲜活。

他轻轻拨动琴弦,温柔的曲调宛若低声呢喃。

“谢谢你愿意回到我的梦里,用这样的方式留在我身边。”

哪怕是梦里的你,也是阿珍,是我的珍宝。

我深深爱着的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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