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成刚番外】梦里的阿珍[番外](1/2)
【樊成刚番外】梦里的阿珍
那或许是一个本该温暖的,适合窝着看电影的午后。
可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得外面的彩钢板当当作响,敲得人烦躁得很,像是被聒噪的青蛙呱呱地叨扰,不绝于耳。
樊成刚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潮湿发霉,隐约带着腥气的空气。
怀里抱着把HelloKitty的印花伞。
还未凝固的血爬在湿漉漉的脸上。现在的他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似乎花了很久才明白,他真的失去了阿珍。
在风里雨里,汽车碰撞的巨震里。
在她出去打工的路上。
还没有对她唱出天底下最美好的情歌,还没有带她去坐邮轮,还没有成为著名歌手……
“刚子,你还好噻?”
敲门的声音更是烦人。
但樊成刚没有办法责怪他们。
他们是阿珍的父母,他们明明要比自己更伤心。
那个上午,樊成刚浑浑噩噩,在工作室发怔。
工作室的朋友对他说:“女朋友没得了,再找一个撒!”
樊成刚立刻照着他笑嘻嘻的脸,给了他重重一拳头,直接打成猪头。
要不是其他人拦着,桌上的瓶子,连着桌子、吉他、架子鼓,都得被他砸在那朋友身上。
“你龟儿的疯球了嗦!”
樊成刚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只觉得热血翻涌,几乎要把血红的眼珠子顶出来。
阿珍不一样。
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一样。
不只是情侣,同样算是青梅竹马,情同兄妹,更有着同样的父母——保保、保娘也算是父母。
樊成刚被人连拉带拽地塞回车上,送回家里。
他看到阿珍的父亲母亲都肿着眼睛,淋着雨,在邻居们的窃窃私语中出来迎他。
他忽然在大门口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我没保护好阿珍。”
他磕头,咚咚咚的震天响,磕得额头流了血,血被雨水冲到眼睛里,糊在眼皮上,让他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人,更听不见周围的吵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人要扶他,他疯了似的冲回自己的房间。
阿珍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也是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居”。
那年父母把自己丢在这里,被淘气的小男孩用石头砸破了头,说自己是没爹娘的野孩子,是阿珍过来给自己塞了一块米花糖。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圆鼓鼓的脸上嵌着圆圆的大眼睛,不知怎的,像是一块香甜的加了枣子的发糕。
她的母亲追过来,拉着他俩回了家。
“做父母的怎么舍得噻。”
他不再是野孩子,瘦弱的身体变得强壮,他的嗓子很好听,阿珍也总是说,长大后要嫁给哥哥。
本来谁都以为这是孩童的玩笑。
可是阿珍呢,千军万马之下还是没能考上高中,保娘就把嫁妆拿出来,又开起百货店补贴家用,找人安排她去读中专,以后当个老师。
学校里有些男孩子,时不时地给阿珍写信,甚至直接把她拦住,要她当自己的女朋友。
阿珍瞪起眼来,“我要嫁给哥哥,你配不上!”
樊成刚听说了这种事,问清楚阿珍上下学的时间,专门和老师请假去接送。
在师范学校旁边等着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在弹吉他,好奇地听了一会儿。
那人也好心,教他试试,音乐从指尖流出,还挺让人上瘾。他想去学吉他,练唱歌,让阿珍能听到更好听的歌声。
直到听见了阿珍的尖叫。
“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你还不肯见面,又把东西丢掉!我舍得花钱,不信你这女娃子不感动!”
有人硬是要把花塞给她。她连连后退,想要逃跑,身旁却围了另外两个男人。
“这花你必须接受,女人,你这是故意的。”
樊成刚立刻冲上去,从来温吞老实的书呆子瞬间变了个人。
那是他第一次和人动手打架。
以往的他,只会被淘气的孩子打破脑袋,把被画脏的桌子一点点擦干净,把磕破的衣服自己缝补好。
但是今天,这口沙钵大的拳头愣是收不住,狠狠打在抓住阿珍肩膀的男人脸上。
“拿上你的破花,离我妹妹远点!”
“砍脑壳的!龟儿子!滚!”
“你凭啥子!凭啥子对她动手!”
他的咆哮破了音。
那原本在床头轻声哼唱摇篮曲的声音忽然间变成了轰隆隆巨响的雷。
阿珍吓得坐到地上。
原来用拳头打人,也会发出这样咚咚咚的回响,也会流出猩红的液体。
警笛的声音近了,又远了。
“打架斗殴,一群男孩为了那个叫代阿珍的女孩。”警察摇摇头,“这个年纪的未成年人哦,脾气都很暴躁的。”
阿珍趴在樊成刚的肩头哭泣,不住骂他。
“你个哈儿!你要是没了,我又怎么活呢!”
樊成刚只是憨笑,刚包扎的伤口微微撕裂也顾不得疼,“我只晓得,男子汉大丈夫,该保护你的。”
“我也能保护自己的!”
“就你瘦得像竹竿,还是多吃点肉噻。”
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樊成刚因为打架被学校校长谈话。
“你这样打架是不对滴。”
“我要保护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家人!”
“文明社会,法治社会,怎么能动手嘛……”
“难道只许他们打我,他们拿刀捅我?捅完我再捅我妹妹?凭啥子!”
“哎呀,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呢,你得亲自拿钱道歉。那个人,你晓得是谁嘛……”
他打了一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他的父亲有头有面,急匆匆赶回来,看到孩子满脸的血,听妻子和儿子抱着他的腿呜呜哭诉,当场放出狠话。
“这种打人的孩子只配当个混子,凭啥子上学?”
樊成刚上不了学,也去不了当地的工厂和工地。
哪个厂子敢收他,就是和那位过不去。哪个工地要招他,就总有人去闹事。
“刚子啊,不然你去市里面打工吧。我们都晓得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我不能走。爸,妈,我得保护阿珍,不能让她在学校受欺负!”
“那你啊,平时帮我看店吧……哎。”
有小混混在店门口闹事,在家的几口人都会举着扫把和铁锅严阵以待。
一家人一条心,邻居们也晓得他们这是被人害了,明面里不好帮衬,暗地里总是会去买点百货。
他们进货谨慎,管得严,吃饭也小心,别人也没能得手。
时间久了,那些人也没再多折腾。
因为那位高权重的人落马了,他们的生活总算稍微回归正常。
——虽然阿珍的父亲丢了工作,但至少人还在。
而后的日子,阿珍毕业,全家去影楼拍了照片。
她去附近的幼儿园当老师,樊成刚去打工,去唱歌。
在天气好的时候,阿珍和樊成刚会去嘉陵江边坐坐,江风拂面。
“阿刚,我以后不和别人结婚,我嫁给你好不好?”
樊成刚的脸红了。
“那怎么行……你是我妹妹呀!”
“我晓得你是个好人,我们本来只是邻居……你好好想想,我认准你了,我也和我妈说过,她觉得你是个好男人,又不是真的兄妹。如果我喜欢,她不反对。”
“我……”
“阿刚,你不要现在告诉我。我只是和你讲心意,你什么时候想好都可以。等你成为大明星,开演唱会了再想也可以,我会等你的。”
樊成刚想了很久很久。
他买了一把很好用的吉他,准备好好唱歌,成为能去开演唱会的歌手,再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
有一天,阿珍告诉他,她想出去找工作,多赚一些钱养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市里。
他想了想,说晚一点吧,他还要在工作室和朋友编歌录歌。等他忙完,就去市里找她。
但就在那一天,偏偏是阿珍乘坐的车出了事,肇事司机也死在了大火中。
他不敢相信,那钢铁废墟中的黑炭是阿珍。
她的手飞了出去,中指上还戴着樊成刚给她买的几百块的镶钻戒指。
他很久没有去工作室。他会去那条公路边上摆上白花,弹着吉他,唱着唱着就哭成泪人,甚至睡在街边,被交警叫醒,送回家去两回。
另一位朋友本想劝他散散心,让他过来喝点酒,哪知道这位嘴里没把门的,居然惹恼了这个痛苦中的男人。
樊成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他觉得这个世界陷入空白。
是什么非要夺走他最爱的人?
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他,却没有机会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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