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礼物（2/2）

更何况，被收拾的那俩，一个是大魔，一个是无族系者中有名望之人。

一时间，众人眼中，心中恐惧渐生。

高台之上，少年双腿交叠，神色散漫如魔王俯视蝼蚁，那一身黑白两色袍子的男子负手站于他侧旁。

浅灰瞳孔，睫毛却如天使般白，那张脸上神色平平淡淡，头发随意披散，风起如狂。

艳美的魔与堕落的神联手，末日将近。

他们两侧，是风格全然不同的双煞。

这一幕不可谓不震憾，让人忍不住弯腰臣服。

也许此次节宴会令他们永世难忘。

“这位乃是乡主的朋友，名诺斯，此后，凡栖乡之人皆尊他如我。”事情已然尘埃落定，厌妖起身，终于向在座一众人说明诺斯来处。

“是！属下听令！拜见诺斯大人！”

殿中之人一齐起身，行礼而拜，再无人敢言。

之后的宴席便是吃喝玩乐了，诺斯待了片刻颇觉无聊，便把准备的锦囊丢给双煞之后自己出来了。

登上殿后独立的阁楼，四下凉风，月色如血。

片刻之后，身后响起脚步，伴随着熟悉的气息，有人站到他身侧。

“你说，这世间灰飞烟灭之人可还会再回来？”

少年一身红衣仰望血月，神情渐渐渺远，落下一声轻叹之语。

陆熙闻言侧头看他，竟从中看出几分孤寂来，栖乡中有这么多人，他为何还会这般？

疑问只是一闪而过，陆熙没有抓住便也不再刻意去寻，却是回答了诺斯方才的问题

“灰飞烟灭乃是最彻底的消失，绝无回转余地，即便是……神也别无他法。”

他一时不察，险些说漏了嘴。

“你怎知从无例外？”诺斯见他如此笃定，不由侧头望来。

“规则之下，从无例外。”

陆熙没有任何犹豫，回答了他的问题。

除非，规则通容。

但它虽存在于无形，却是死物，怎会通情？故而他说绝无可能。

“那魔神呢？它也做不到？”少年又移开了目光，似乎是随意提起。

“做不到。”

陆熙也如他一般遥望远处隐在暗中的枯枝丛林。

诺斯本以为这次他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却没料到陆熙依旧笃定。

愣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你都被驱逐出神族了，怎么还这么维护他们？”

“那个人……真的就那么纯洁高贵么？”诺斯以为自己不会再提起他了。

“并非维护，神族并没有世人想得那么干净。”陆熙闻言眉头微皱。

“光明界以神族马首是瞻，又以光明神为父神，你居然说神不干净。”诺斯笑着摇摇头，玩笑道“你这异类，果然该被逐出去。”

话不经思考便说出口了，片刻后，诺斯忽而心中嘲讽，他自己本就是个异类，身在深渊，不入乡随俗同流合污，却偏要为了一身清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最终不得好死，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异类。

“……在你心里，他是怎么样的人？”

陆熙没错过诺斯脸上自嘲的表情，他心中忽而涌起一股名为难过的情绪，左手隐隐作痛，心脏也不安分，于是，有些话便在不经意间问出口了。

“他？他是谁？”陆熙的问题含糊不清，诺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光明神。”

他往日听别人念多了并不觉得如何怪异，如今自己说出口却极为生硬。

“你不称呼他为大人？”听他之言，诺斯心中一动。

“只是称呼而已，况且我已被驱逐。”陆熙自知犯错，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却仍能坦然面对。

“若真是这样，我倒有些欣赏你了。”诺斯颇为新奇，原来神族也有和他一样的异类。

他不愿意彻底陷进泥潭，陆熙想来也不愿意终其一生困在所谓的圣洁囚笼里。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陆熙是故意被驱逐的。

诺斯欣赏一个人，向来不会藏着。

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掀起某人心湖的平静，阵阵涟漪无声荡开。

“你还没告诉我，在你眼里，光明神是什么？”陆熙自诞生以来，第一次不敢直视某个人的眼睛。

“他就是根又臭又硬的木头，自诩至高无上，怜悯众生，却不知自己本质冷酷无情。”

诺斯以为自己已经尽量克制心底的厌恶，再提起那人，他身上的恶念却还是忍不住翻涌。

“你为何这般厌恶他？”

情绪波动如此明显，陆熙想不发现都难。

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惑。

自己与他从未见过，从未有因果纠缠，又如何会令他如此讨厌。

“呵，你莫不是忘了，我生而为魔，注定要与神族势不两立，这般厌恶也无可厚非。”

诺斯意识到自己失控，强行平复心中翻涌。

“我与神界，与神，与光明神，永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