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月下言恨（1/2）

第二十四章月下言恨

诺斯这话几乎是压着嗓子吐出来的。

听闻此言，陆熙心中没有来由地刺痛，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想挽回，奈何从无此经历，不知如何言说。

为什么这般恨他？

那双浅灰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忽然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待冷静下来，诺斯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将埋藏心底之事向个不知底细的人道出，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及时止损，还为时不晚。

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出言结束了这段本不该开始的谈话。

站在这四面透风的阁楼上吹冷风也吹够了，他转身下去。

“去干什么？”陆熙见他忽然离开，出声问道。

“累了，去睡觉。”诺斯随意应了一句。

身后没了动静，陆熙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跟上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话便心思浮动，试图理清这些繁乱的心绪，试图让自己恢复到从前空无一物的状态。

可惜，他失败了。

“对了，这个给你。”

少年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思绪，陆熙恍惚擡头，黑暗中，一个小东西朝他飞过来。

他下意识接到手中，垂眸看去，是个小巧的红色锦囊，高级魔器，可用于收物储物。

“为什么给我这个？”

陆熙擡头看他。

阶梯挡住了少年的衣摆，却依旧看得清那双慵懒而深沉的红眸。

“今日过节，我没注意多准备了一份，就送你了，如果不需要，就顺手帮我丢了吧。”

少年唇角勾起些随意的弧度，说完话后，很快就融入浓夜里，再也看不见了。

其实，这一份是他为自己又活了一次而准备的，算是件有意义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会儿能随手把它送出去。

也罢，许是他与它无缘。

诺斯走后，陆熙垂眼盯着手中接到的锦囊看了许久。

这里面装了许多魔石，目之所及便有百万。

他左手的力量似乎格外喜欢这东西上还未散去的气息，是从诺斯身上沾染的魔气。

左手眷恋，不肯丢弃，他最终还是把它留下了。

诺斯说是累了要去休息，下了阁楼见陆熙没跟着，便又改了主意四处走走。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破钱山”下的落破小屋前，屋里灯灭着，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在。

说是破钱山，实际上只是一座魔力浓郁，时常凝成魔石的刃山。

山下小屋一直是恶婆婆的居所。

诺斯停驻了片刻，不欲打扰，便想着离开。

“诺斯。”寂静的黑暗里，身后忽然传来嘶哑又苍老的声音。

诺斯转身便对上一张青火灯盏下极为可怖的脸，恶婆婆回来了。

“婆婆。”诺斯愣了片刻，没想到会恰巧遇见。

“不是恰巧，老婆子是跟着你一路过来的。”恶婆婆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脸上挂起自认为慈祥实则阴森的笑。

还不等诺斯问她为何这么做，恶婆婆便递了个瓶子过来。

透明的小琉璃瓶里，装着无色液体。

“你明日会出远门，想必用的上这个。”

“婆婆，我……”诺斯心中一惊，正要开口，恶婆婆却挥挥手道“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老婆子累了，要去睡了。”

她提起那盏落满灰尘的青火灯盏，缓慢地朝着小屋走去。

诺斯没有说话，却盯着她的背影。

片刻后，凉风里传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记得回家，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其余的不用多说，只一句话，他们心知肚明。

诺斯忽然觉得自重生以来心里莫名的郁气似乎疏解了几分。

他会回来。

这一次，不会再带着一身血回来了。

握紧手中制作粗糙的瓶子，诺斯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前世他陷进痛苦痴狂中全然无法自拔，这次再回来，却发现自己以往蠢得可笑。

他原本就不是真的孤家寡人。

深渊中永远都是散不尽的暗与夜。

杀戮与嗜血是主色，只是血色苍穹之下弯沿的岩浆之河一旦苏醒，也算作一种光源，勉强驱散一寸浓黑。

诺斯回去时，陆熙已经又站回了那灵树下。

血色之下，那抹清透柔和的光反而成了异类。

陆熙听见了脚步声，也看见了隐在夜色里的人。

他们遥遥相对，片刻却又移开视线。

他发现只要这少年在他身边，他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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