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悔恨（1/2）

第51章 悔恨

陈默汇报完画室彻底清空的消息，那“清理得非常彻底”几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周予安紧绷的神经。

“滚！”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从喉咙里迸出。

陈默立刻垂首，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留下濒临爆发的风暴。

门关上的瞬间，周予安胸中翻涌的怒火以及陌生的恐慌感，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转身，双目赤红，手臂狠狠一扫！

“哗啦——！”

书桌上的助听器、那张刺眼的六万存款单、笔筒、镇纸……所有东西被扫落在地，发出混乱的撞击声！助听器撞到墙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无处发泄的愤怒撕裂着他，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擡腿，对着面前沉重的实木书架就是狠狠一脚！

“操！”

撞击声伴随着他的怒骂在书房里炸开！书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层几本厚重的书籍被震得歪斜，其中一本厚厚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失去平衡，“砰”地一声砸落在地板上，书页散开。

巨大的声响过后，书房陷入一片狼藉。周予安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着。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和书籍，无力感取代了狂怒，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颓然地后退一步，靠在书桌边缘，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门外，刚离开不远的陈默听到里面骇人的动静，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门缝看了一眼。看到老板背对着门，撑着桌子，肩膀微微起伏的背影，以及满地的狼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老板从未如此失态过。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物品和书籍。

他小心地捡起那本散开的词典，准备合拢放好。就在他整理书页时，两张对折到很小的素描纸，从书的封面缝隙中，落在了深色的地毯上。

周予安似乎被那轻微的落地声惊动，他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未消的戾气和疲惫，随意地扫向地面。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两素描纸时，这是宋知秋的东西。他赶紧冲上前捡起它们，迫不及待的打开，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一丝属于宋知秋的气息和痕迹。当他看清纸上的画时，人愣住了，手止不住的颤抖。

第一张纸上，画的是他。他的睡颜。光线处理得极其柔和，将他冷硬的轮廓都晕染出几分罕见的宁静和……温柔。

周予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或者说，从未想过在宋知秋的笔下，自己会是这般模样。

陈默也看到了，他识趣默默退后了一步。

他粗暴地翻开了第二张。

瞬间，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第二张纸上，画的是两个人。是他和宋知秋。宋知秋闭着眼，弯着好看的唇，侧着头，枕在周予安的肩上。周予安揽着他的肩，微低着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肩上的人。画面没有多余的背景，只有静谧而相依的温暖感扑面而来。仿佛时间就在那一刻凝固成了永恒的幸福。画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签名缩写：S.Z.Q.。

周予安死死地盯着这幅双人画像，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一股完全陌生的热流冲上他的眼眶，酸涩难当。

这是……宋知秋画的？他什么时候画的？他……他竟然画过他们？

画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爱，狠狠烫在周予安的心上！那个在他眼里不爱说话，也不爱讨好他的宋知秋，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一份……用情至深的爱恋？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画纸上，迅速晕开，正好落在画中宋知秋纯净的笑颜上。周予安慌忙擡手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一片狼藉中，紧紧攥着那两张画像，泣不成声。无法言喻的愧疚！他的愤怒被尖锐的痛楚彻底碾碎！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

陈默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将这崩溃的一幕隔绝在书房内。

泪水还在不断滚落。周予安胡乱地用手抹了把脸，试图看清画上的每一根线条。就在这时，因为他的动作，一张信纸，从两张画像的夹缝中，滑落出来，飘向地面。

周予安弯下腰，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小心捡起了那封信。

素白的信纸，是宋知秋常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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