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爆体（2/2）

迟喻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道红纹，一股寒气瞬间侵入。叶凡予猛地一颤，红纹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别动。”迟喻之的声音低沉，“这是血咒，和烛长焕的残魂绑定了。他死了，这咒印反而会变得更不稳定。”

谢清念走过来，银鞭上凝聚起一层冰霜：“能解开吗？”

“很难。”迟喻之收回手，眉头紧锁，“血咒靠怨气和执念维持，叶凡予的情绪越激动，咒印就越活跃。”他看向叶凡予，“你必须冷静下来，尽量别去想那些让你痛苦的事。”

叶凡予惨笑一声：“不想？我这辈子都活在那些事里。”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其实我早就该知道，背叛是没有好下场的。就像萧时穆说的，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垃圾……”

“别这么说！”叶乘舟忍不住喊道，“哥，你不是垃圾！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叶凡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吗？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叶乘舟走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咒印，活下去。”他想起孤儿院的夜晚，叶凡予偷偷塞给他的半块面包，“你以前总说我是尾巴，现在换我当你的后盾，怎么样？”

叶凡予愣住了，眼中的水光再次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灰尘。手腕上的红纹猛地亮起，像燃烧的烙铁。

“不好！”迟喻之脸色一变，“他情绪波动太大，咒印要爆发了！”

红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叶凡予的手腕爬向手臂，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快！离他远点！”楼金鹤一把将谢清念拉开，同时举起长剑，警惕地看着叶凡予。

叶乘舟想冲过去，却被迟喻之死死拉住：“血咒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小型炸弹，你过去会死的！”

“可他是我哥！”叶乘舟红着眼睛挣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就在这时，叶凡予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叶乘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阿舟……别管我……”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那是叶乘舟小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上。

他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扔向叶乘舟：“接着！”

叶乘舟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几乎在同时，叶凡予身上的红纹彻底爆开！一股狂暴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烟尘弥漫，碎石飞溅。迟喻之立刻祭出混沌钟，金色的光罩将叶乘舟等人护在里面，但冲击波依旧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铛——”

钟声再次响起，光罩剧烈波动，几乎要碎裂。叶乘舟紧紧握着那块黑石，看着光罩外叶凡予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寸寸瓦解，像被风吹散的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风暴渐渐平息。超市的天花板塌了一半，地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地上只有一摊血迹和碎肉。

叶乘舟松开手，那块黑石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上面的符文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黯淡。

“这是什么？”谢清念走过来，捡起黑石，眉头紧锁，“上面有很浓的怨气和……烛长焕的气息。”

迟喻之接过黑石，仔细观察着：“这是‘怨魂石’，用来承载强大怨念的法器。叶凡予把它给你，应该是想让你毁掉烛长焕残留的执念。”他看向叶乘舟，眼神复杂，“他最后……是想保护你。”

叶乘舟蹲下身，捡起那块黑石，入手依旧冰凉。他想起叶凡予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怨毒，没有嫉妒，只有一丝释然和……兄长般的温柔。原来这个一直活在阴影里的哥哥，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我们走吧。”迟喻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领域彻底崩塌了，这里不安全。”

叶乘舟点点头，将怨魂石收进背包，跟着众人走出超市。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的废墟里，几只变异乌鸦尖叫着飞过，留下刺耳的回声。

他们沿着坍塌的街道走了很久，直到黄昏时分，才在一栋废弃的图书馆里找到暂时的落脚点。迟喻之生起一堆火，谢清念和楼金鹤去搜集物资，书砚宁则在整理符咒。

叶乘舟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叶凡予的话。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隐藏在冷漠下的温柔，此刻都清晰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会给另一个人带来如此沉重的负担。

“在想什么？”迟喻之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还在为叶凡予的事难过？”

叶乘舟接过饼干，却没吃：“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都太自私了？只看到自己的痛苦，却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也在挣扎。”

迟喻之沉默了一下，坐在他身边：“末世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叶凡予的选择，有他的无奈，也有他的执念。”他看着叶乘舟，“但你不用为此自责，错的不是你。”

就在这时，楼金鹤抱着一摞旧书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你们看这个。”

他将书放在火堆旁，翻开其中一本泛黄的《城市规划手册》。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地下避难所入口——旧世纪钟表厂。”

“这是我在图书馆管理员的办公室找到的。”楼金鹤指着地图，“上面的标记很新，不像是战前的东西。”

迟喻之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旧世纪钟表厂……离我们之前感应到能量波动的地方不远。”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幸存者，“他们说避难所入口被变异兽把守，看来就是这里了。”

谢清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还有一条密道，从钟表厂的地下室通到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看来有人故意留下了线索。”

书砚宁拿起另一本书，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身后是钟表厂的大门。男人笑得温和，小女孩却怯生生地躲在他怀里。

“这个人……”迟喻之看着照片，眉头微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