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爆体(1/2)
第142章 爆体
超市外的怪物嘶吼声渐远,迟喻之替叶乘舟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让叶乘舟喉头一紧。
他看着迟喻之额角未干的血迹,想伸手擦拭,却在触及风衣褶皱时顿住——这人总在最狼狈的时候带来安稳,像棵沉默的树,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
“大狗,”叶乘舟低声开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迟喻之收拾着急救包,动作没停:“烛长焕的领域能量波动太大,整个南区都能感应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乘舟手臂上残留的淡金色纹路,“主神的力量渗透很深,下次别硬抗。”
角落里,叶凡予突然踢翻了一个空罐头。铁皮撞在碎裂的货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他却只是盯着地面上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清念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楼金鹤轻轻拉住——这人此刻的眼神太复杂,像困在枯井里的兽,带着自毁般的颓唐。
叶乘舟看着叶凡予紧握消防斧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起梦里那个偷偷塞鸡蛋的少年,想起他每次被父母责骂时,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他们之间隔着十六年的光阴,像隔着一层蒙尘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清温度。
叶乘舟第一次被领进叶家时,正是夏末的雷雨夜。老旧的居民楼漏着雨,叶凡予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抱着一个旧书包的“弟弟”,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父母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让叶乘舟进屋,转头却对他冷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你弟弟拿双拖鞋。”
那时叶凡予十九岁,已经是半大小伙,却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觉得像个外人。
叶乘舟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雨后的星辰。他不敢看叶凡予,只小声说了句“哥哥好”。
雷声骤然炸响,叶乘舟猛地一抖,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书散落一地。他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叶凡予皱着眉捡起一本《世界史》,书角都磨圆了。他还没开口,母亲就冲过来把叶乘舟揽进怀里:
“舟舟不怕,打雷呢,妈妈在。”
那天晚上,叶乘舟被安排进叶凡予隔壁的房间。半夜又打雷时,叶凡予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他走到门口,看见叶乘舟抱着膝盖缩在床脚,浑身发抖。少年听见动静,猛地擡头,眼里全是泪水,却咬着唇不肯出声。
“喂,”叶凡予靠在门框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怕打雷?”
叶乘舟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像是怕被嘲笑。叶凡予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他床边:“多大了还怕这个。”他嘴上嫌弃,却把自己床上的旧毛毯扯下来,丢在叶乘舟身上,“裹着吧,声音能小点。”
那天后,叶乘舟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叶凡予。他会偷偷在叶凡予的书包里塞牛奶,会在他被父母责骂时,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们,小声说“别骂哥哥”。
叶凡予起初觉得烦,后来却慢慢习惯了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甚至天真地以为,有了叶乘舟,父母或许会分一点目光给他——毕竟,他是哥哥,是“懂事”的那个。
“凭什么……”叶凡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碎的沙哑,“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他猛地擡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视线掠过叶乘舟,又落在迟喻之身上:“父母的偏爱,他的保护……现在连主神的力量都被你拿到了!”消防斧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灰尘,“我从小就活在你的影子里!我拼命考第一,他们说‘舟舟身体弱,你要让着他’;我拿了奥数金牌,他们说‘舟舟喜欢画画,你别总占着家里的书桌’!”
叶乘舟怔住了。这些话像生锈的刀片,割开记忆里被忽略的细节。
他想起叶凡予每次拿到奖状时,父母匆匆一瞥的敷衍;想起自己生病时,父母彻夜守在床边,而叶凡予发烧到39度,却只换来一句“男孩子坚强点”。他一直以为哥哥是家里的骄傲,却从未想过,那骄傲的背后是怎样的冰冷。
“我以为……”叶凡予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你来了,他们至少会公平一点。可我错了,从你进门那天起,这个家就没我的位置了!”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用力得像是要把头皮扯下来,“我19岁就搬去学校宿舍,四年没回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着你被他们捧在手心,我会恨!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你!”
迟喻之站起身,挡在叶乘舟身前,眼神冷冽:“叶凡予,过去的事和现在无关。”
“无关?”叶凡予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怎么会无关?末世第一年,我被秦无欲杀了!就在你为了保护他,被怪物缠住的时候!”他指着叶乘舟,手指颤抖,“我看着他被秦无欲的刀刺穿心脏,看着你发疯一样冲过去……可我呢?我像条狗一样死在巷子里,连尸体都被变异鼠啃了!”
空气瞬间凝固。谢清念握鞭的手紧了紧,楼金鹤下意识地按上剑柄。叶乘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从未想过,叶凡予的死竟然和自己有关。
他记忆里的片段是模糊的——那天他被怪物围攻,迟喻之让叶凡予带他先走,后来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不甘心啊!”叶凡予猛地跪在地上,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死不瞑目!凭什么他能活着,我就要烂在泥里?”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然后烛长焕找到了我,他说可以给我第二次生命,让我进【塔】当玩家……只要我帮他做事。”
“所以你就背叛了我们?”楼金鹤的声音冰冷,“你帮烛长焕追踪叶乘舟,甚至想抢【幸运】?”
“我没有!”叶凡予猛地擡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他差!我想让父母看看,我也能变得很强!”他看着叶乘舟,眼中的怨毒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恨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小时候怕打雷的样子,想起你偷偷给我塞牛奶……”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和无法言说的痛苦,此刻终于决堤。叶乘舟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一直以为叶凡予是冷漠的、嫉妒的,却从未想过,这个哥哥在黑暗里挣扎了这么久。
“哥……”叶乘舟想走过去,却被迟喻之拦住。
迟喻之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叶凡予:“烛长焕答应给你力量,代价是什么?”
叶凡予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异常平静:“他说,要我在他需要的时候,把叶乘舟引到他面前。”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早就后悔了。第一次在废墟里遇到你们,我就想告诉你,但我不敢……我怕你知道我是叛徒,会像父母一样嫌弃我。”
“所以你刚才攻击我,是为了什么?”叶乘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让自己像个‘叛徒’。”叶凡予看着地上的消防斧,眼神空洞,“烛长焕死前,在我身体里留了一道印记。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印记就会爆炸,把我和你们一起炸死。”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像一条扭曲的蛇,“刚才我攻击你,是想让印记以为我在执行命令,暂时稳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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