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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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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5)

“他们做的没错。”温落晚给青蓝茶盏中添了新的茶水,“在那种情况下,除了焚尸,别无他法。”

“事实也证明他们做的是对的,如今的潮州人口已达五万,早已经从二十多前那场瘟疫缓过来了。”

“那为何后来风青逾没有回到京城?”左闻冉不理解。

“阮灿和风青逾在南越的所作所为被朝廷官员知晓,引起了震怒。为了平息怒火,太宗即便再怎么心疼这个儿子也别无他法,只好命他在南越治理当地民情,没有诏令不得回京。”

……

上元三十九年秋 南越

南越巡抚府后院,连绵的阴雨仿佛没有尽头,将精致的亭台楼阁都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

芭蕉宽大的叶片被雨点打得沙沙作响,那单调的韵律,敲得人心烦意乱。

阮灿一身素色长裙,并未添披风,就那样凭栏而立,背脊挺得笔直,细小的水珠溅湿了她的鬓角和额发,她却浑然不觉,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院中那片晾晒草药的棚架下。

这是她来到南越的第六年,却仍然没有习惯这里的天气。

一阵急促但刻意收敛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声的统治。阮本身上的湖蓝色直裾下摆已然溅满了湿漉漉的泥点,裙裾边缘沾染着长途跋涉的痕迹。

她甚至没顾得上擦拭,便将沾满雨水的油纸伞匆匆递给身后的侍女,几步并作一步上前,径直抓住了阮灿冰凉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却蕴藏着力量,此刻却冷得像寒潭深处的石头。

“阿灿!”阮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气息有些不稳,“必须立刻跟我走!”

她瞥了一眼四下,压得更低了些,几乎是耳语:“父亲的信……今早好不容易飞到了香山,却直直坠落在院子里,一边翅膀带着寸许长的箭伤,血都凝固了!”

阮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但并未抽回手,也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视线依旧胶着在那片棚架下几株灰白色的干草上——那是白花蛇舌草,是瘟疫后期被证明最有效的救命药草之一。

那时的场景瞬间回到脑海,绝望的哀嚎,冲天的火把浓烟,绝望百姓眼中的恐惧与怨毒……

“姐姐在陆浑县时。”阮灿开口了,声音很平,甚至算得上冷静,“就曾不厌其烦地教导过我。你说,对待民怨如同治水,堵不如疏。强压如同筑坝,一时奏效,终归埋下滔天巨祸。”

她终于转过头,眼神清亮,直视着姐姐焦急的面容,“这个道理,我刻在心上。可南越当时是什么情形?‘疏’?往哪里疏?人心惶惶如同炸开的蜂窝,等‘疏’出一个头绪来,恐怕整个南疆都要变成人间炼狱!”她的语速渐渐加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她说到“人间炼狱”四个字时,一阵清脆稚嫩的咯咯笑声,如珠落玉盘般从月洞门的方向传来。那笑声瞬间截断了阮灿略显激动的话语,像暖阳融化了冰层。

风青逾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回廊转角。他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仪,多了一丝居家清贵。

他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约莫两三岁年纪,正是蹒跚学步、最惹人怜爱的时候。

小女孩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襟上暗绣的蟠龙纹,另一只手指着廊下的积水,开心地叫嚷着:“下雨啦……下雨啦……”

那张酷似阮灿的小脸上,洋溢着全然不识愁滋味的纯真欢乐,无忧无虑得像一朵初绽的花。

风青逾的嘴角随着女儿的笑颜漾开温柔的弧度,但当他擡起眼帘,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廊下姐妹对峙的情景,尤其是阮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恳求时,他嘴角的笑意便悄然冻结、敛去。

喉结在劲瘦的脖颈处上下艰难地滑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阮灿身上——那是一种深切的疲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忧虑。

“阿迎……”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却又揉进了无法言说的请求,“听姐姐的话,回京吧。”

阮灿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她攥紧栏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糙的木刺悄无声息地扎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的清醒。

“我若离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般的锋利,“那几位秦王‘好意’派来‘协理治理’、整日眼高于顶的御史大人,明日就能捏造出一沓罪状,给你扣上个‘勾结苗寨’‘拥兵自重’,甚至是‘意图谋反’的弥天大罪!他们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等着把你拉下太子之位!”

她情绪激烈,胸膛微微起伏。就在同时,风青逾怀里的落落像是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激荡,又或者是单纯地被廊下的新奇景色吸引,扭动着小身子,咿咿呀呀地张开手臂朝阮灿扑来。

阮灿所有的锋芒瞬间收敛,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倾身向前,稳稳地、极其温柔地将小女儿搂入怀中,那接抱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呵护,与方才那凌厉的话语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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