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凡事尘埃落定,何必再起……(1/2)
第76章 第 76 章 凡事尘埃落定,何必再起……
林木秀信中催得急, 生怕两个心腹仆从手脚慢了延误时机。两个心腹仆从看完信也不敢耽搁,决定马上开始实施之前就盘算好的计划。
他们之前合计过了,既然接近不了崔令, 来不了软的,那就只能手段强硬了——
他们要趁夜色潜入崔家私塾, 把崔令迷晕绑走,赶在天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驾他们来时的马车离开知荷县, 轮流驾车和看管车内的崔令,昼夜不歇,定能在主子说的时间之前抵达云浮县。
不过林木秀之前叮嘱过了,现如今各郡县对作奸犯科抓得严, 他们俩可不能被抓住了, 也不能给崔令逃脱去报官的机会, 必须一次得手。
于是, 这天下午,这两人就离开了投宿的客栈,对人说他们要走了。然后他们按着之前踩过的点, 把马车赶到了城门附近少人经过的巷子里,直到后半夜,才离开马车, 悄悄溜到了崔家私塾外墙下。
“小心点, 他家里养了狗。”两个心腹仆从之一的林文说。
另一个叫林武,点点头:“不过我看他家那狗, 也就看着凶,对谁都咧着嘴笑,没胆子咬人。”
林文:“但要是叫起来吵到附近其他人家, 引起注意就麻烦了。”
两个人拿出爬墙用的铁钩绳索,往墙头一抛,然后拽着绳子往上爬。
这两人甫一落到院子里,卧房里的生姜和梨花就醒了——它们俩夜里也睡在温催玉的卧房中,生姜一般老老实实睡在床榻脚下,梨花比较随缘,偶尔睡房梁,偶尔睡温催玉脸上,温催玉只能被压醒后把它推开。
醒了之后,梨花蹦到了温催玉的枕头边瞎踩,生姜趴到床边嘤嘤叫,用嘴筒子捅温催玉。
温催玉半梦半醒睁开眼,从两个小家伙的不安行为中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坐起身,轻声道:“嘘——别怕。”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匕首,然后起身下榻,没往外好奇,抓紧时间带着生姜和梨花走进卧室相连的浴室,接着启动隐秘的机关,躲进了存放财物的密室。
这密室是系统按温催玉的要求配置的,机关启动的动静几近于无,并没有引起外面还在小心翼翼摸索、排查哪间是卧房的林文林武。
林文林武轻手轻脚推开每扇门,只开一个门缝,往里看看,不是卧房就下一间。私塾堂里屋子不多,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两个人互相使眼色,然后林文推门探路,林武拿出了准备好的迷药往帕子上倒。
但进了门,两人一看床榻,居然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刚一路过来也没看到他家的猫狗,难道今晚正好不在家?能去哪儿……”林文摸了摸被子,“不对,还有余温!”
林武哟呵了声:“被他听到动静了?这病秧子有顺风耳吗反应这么快……就这么大个地方,能藏到哪里去,找!”
然而,他们把这私塾堂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没瞧见人影。
温催玉带着生姜和梨花待在密室内,正在看从前卫樾当生辰礼送给他的那幅画——当年他离开雁安时,一起带走的东西,除了匕首压在枕下之外,其他几样都收进了密室,这会儿倒是正好看看。
生姜平日里总爱黏在温催玉脚边,但方才进了密室之后,它就一直弓在密室门口、对外十分警惕的模样,温催玉叫它它也不肯放松。
梨花则坐在生姜旁边,给它自己舔毛,偶尔也帮生姜舔两下。
温催玉看了会儿画,便收了起来,然后靠在墙边合眼休息。
林文林武没能找到人,怕他们的目标崔令是通过什么小道已经出了家门,万一去衙门找来人把他们堵在私塾堂里,那就麻烦了,所以只好匆忙原路返回,又翻墙离开了,盘算着之后再看情况想别的办法。
他们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生姜才放松下来,走到温催玉身边蹭他的手。
温催玉摸了摸它的脑袋:“坏人走了?别怕,我们再等等,天亮之后再出去,我去报官。”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温催玉才抓紧匕首,带着生姜和梨花出了密室,他们仨一起把私塾堂走了一遍,确定没有藏着人,才松了口气。
不过……
“来人没留下太多痕迹,就算衙役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温催玉微微抿唇。
他是这里的主人,熟悉一草一木,也知道自己怎么归置东西的,自然看得出来确实是有人闯进来翻找过。不过翻找的人动作应该不大,或是翻找后特意归位了一下,总之痕迹不重,也没拿走什么东西。
上行下效,上面管得严,落实到他们这小县城来,对作奸犯科也抓得十分严,若是有人报官,自然不会不管。
可若是查了一番查不出问题来,那也是没办法,毕竟若是谁去报官都严阵以待,那衙门也顾不过来。
就目前私塾堂里的情况,怕是报官也没用。
不过,哪怕只是起一点报备作用,也比什么都不做好,温催玉还是打算去报官。
但他刚靠近大门,就被生姜呜呜咽咽地咬住衣袍下摆往回拽,不让他出去。
温催玉握着还没放下的匕首,看着大门方向。
昨夜闯进来的人还没走?是在院子里没找到人,所以出去守株待兔了?
温催玉知道自己的能耐,没打算硬碰硬,索性顺着生姜的力道往回走,打算晚些再说,他不缺耐心。
他每日清晨要到街上用早饭,然后去酒楼做工,到了时间还没出现,至少酒楼那边应该会让人来看一眼。
等有人来找他,再一起出门吧。
墙外,林文和林武互相看看,有些焦躁。
他们半夜翻出私塾堂后,又琢磨了下,干脆等在了附近,没等到他们担心的情况——既然没看到那崔令带人回来“瓮中捉鼈”,那说明崔令很有可能就是还躲在私塾堂里,只是太过隐蔽,他们没找到。
既然如此,他们干脆回到崔家私塾外面。
再翻墙进去,怕那有顺风耳的崔令又反应快躲起来了,所以他们想在外面守株待兔。他们前些日子悄悄跟踪过崔令,知道他起得早,一般出门用早饭的时候,其他人家还没出门。
所以林文和林武寻思着,大胆一点,趁一大清早周遭人少,直接在门口把崔令绑了,快刀斩乱麻!
但没想到,等到崔家私塾隔壁的人家都开门了,这崔令还没出门……难道是夜里躲了一遭,睡过头了?
怕引人怀疑,林文和林武只好打道回去。
巳时过半,酒楼那边果然来了人,毕竟温催玉过去从未迟到过,今日也没递个消息就迟迟不见人影,酒楼那边想到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担心他是不是搁家里病倒了。
温催玉听到酒楼里熟悉的伙计的声音,生姜也没有再拽着他不让他出去,这才去开了门。
“崔先生!崔先生!崔——哟,您没事啊,我都在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大夫来一起撞门进去瞧瞧了。”伙计先是松了口气,又纳闷,“那您今儿个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去酒楼?”
温催玉抱歉道:“家里出了点事,夜里进了贼人,生姜拦着我不让出门,像是那贼人还在外面,才走没多久。我也就想着慎重为上,猜会有人来寻我,抱歉让你们操心了。”
伙计一惊:“什么?!还好崔先生没事,那家里丢东西了?”
温催玉摇了摇头:“东西倒是没丢,兴许是我家清贫,没什么可拿的。但确实进了不知目的的歹人,要不是生姜和梨花夜里警醒,把我叫醒了,我悄摸着躲了起来,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走吧,我先和你一起回酒楼一趟,跟东家说一声,然后还得去衙门报官。”
“哟,那幸好崔先生你家养了这猫猫狗狗。”伙计说,“是该报官,好歹查查……但咱们知荷县一直挺安生啊,这些日子也没听说哪家遭了贼,而且……”
温催玉轻笑道:“而且若是有贼,也该去富贵人家,跑我这两袖清风的穷书生家里来做什么,是不是?”
伙计跟着玩笑道:“说不准啊,是有人看崔先生您手松,天天买肉,就以为您家底厚呢。”
到了酒楼,旁人听说崔家私塾闹贼,都吃了一惊。但崔先生这人,相处久了也都了解,他不是会胡扯的人,所以没人怀疑他所说真假,只为他庆幸逃过一劫。
温催玉去了衙门,报官一说,衙门里的人也忙不叠跟着他回了私塾,实地看了看情况。
但正如温催玉猜想,这没丢东西没伤着人,问了邻里也没有更多线索,衙门也难办。
唯一算点线索的,只有温催玉猜测的嫌疑人——前段时间出现在知荷县的那两个外乡人——温催玉直言,觉得那两人之前盯梢过他。
要是前些年,有心大或是惫懒的衙役,走这么一遭后大抵也就没了耐心,权当是报案人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但这几年上头重压,衙役们也怕被治个失职的罪。
所以,如今既然温催玉说了,衙役就还是去那俩外乡人之前住的客栈走了趟,一问,正巧那两人昨日已经退房走了。
有经验的老衙役寻思着不对:“怎么这么巧呢,他们昨天走,崔先生的宅子夜里就遭了贼?而且这俩外乡人来了知荷县好像没做什么事,就住了快一个月,然后就这么走了?不对,走,去城门查查,看他们昨天到底出去没。”
衙役们走得快,温催玉体弱,实在有点跟不上,而且酒楼里还有账本要记,也不好耽搁着。
所以略一商量,温催玉就不跟着到处跑了,等衙役们查完,有什么消息,再通知他就是。
到了傍晚,老衙役带着手下人到了酒楼,一脸严肃地告诉温催玉,道:“那两个外乡人,昨天居然没有出城!城门口的册子上根本没他俩出去的记录!果然可疑!幸好崔先生你自己惊醒,你要不说,我们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温催玉也轻蹙眉头:“但我当真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应该我们衙门来查!崔先生你放心,我上报过了,这种案子放我们知荷县可是大案子,县令大人都亲自过问,说绝对不能让老百姓出事。”老衙役说,“县令大人吩咐,已经派人全城找那两个外乡人了,还说会加紧夜间的打更巡逻。”
温催玉颔首:“有劳了。”
老衙役:“应该的应该的,抓住了贼人,说起来也好听嘛。对了,县令大人还说,为了以防万一,这两个衙役接下来几天就先跟着崔先生你,等到那两个外乡人有下落了,再让他们撤了。崔先生你看行不,他们接下来先住你家那私塾。”
温催玉感激道:“那太好了,我也能安心睡觉了,要辛苦你们了。”
……
林文林武狼狈地躲在墙角,骂了声:“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快就盯上我们了?为什么怀疑是我们做的?”
“我们的马车已经被找到了,不能回去了。原本还打算用马车把崔令运出去,这下难办了。”
“这鬼地方的衙门没正事干吗!一个账房先生,还特意派衙役护卫?疯了吧!”
“我俩的行李还都在马车上,身上也没揣多少钱,就算混出了城门,也只能走着去找大人,等我们到了,大人吩咐的事早就耽误了,我俩也等着凉吧。”
“不行,这事必须得给大人办成,不然我们背着被通缉的事儿回去,大人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但我们要是办成了事,大人自然会保我们!”
林文和林武决定背水一战,再度夜探崔家私塾,哪怕引起注意,也要把崔令绑了!
奈何他们低估了知荷县县令对这次案件的重视程度——
这新县令赴任一年了,始终没遇到什么要紧正事,难得这回出了涉嫌是“外乡人特意跑到本地犯案,夜闯民宅”的大案子,说不定犯案的两个外乡人还是什么有旧案、在逃窜的通缉犯,必须给抓住了!这是政绩!
所以正如老衙役对温催玉说的,城中夜里加强了巡逻,尤其是崔家私塾周遭。
林文林武甫一冒头,没走出多远,就被人发现了。
他俩都会武功,论单打独斗,这县里的衙役未必有能打过他们谁的,但衙役们抓贼又不是斗武,可不讲究单打独斗,群起而攻之,林文林武很快被抓住了。
既然被捕了,林文林武也没硬抗,他俩实在没有不暴露主子的铁骨铮铮,于是县令一盘问,就知道他们是陶潜郡郡尉林木秀的家仆、这林木秀的亲叔叔是位列九卿的大司农!
要放在从前,县令得估量估量自己敢不敢、有没有必要得罪这么大的人物,但放在如今——县令眼睛亮得都红了,满心满眼唯有“政绩”二字。
万万没想到,此事居然牵连到了大司农!
要知道,陛下可不光是治下严苛,他还赏罚分明,办错了、怠慢了事就重罚,办好了事就给赏,让如今人人自危的官员即便怕做错事也不敢不做事。
不过持身正的情况下,如今官员们办起事来反倒胆子大了些——不怕得罪了人被报复了。
反正只要事情属实,对方再大的官也要被罚,事后还有没有能耐报复回来都不一定,有能耐也不一定有那实际行动的胆子,毕竟周遭都有同僚、上峰下属盯着,就等着抓把柄上报立功呢。
“太好了,太好了,说不准下次升迁就有我的份了。”县令大手一挥,“写奏呈,上报!涉及大司农和别郡郡尉,林文和林武这两个家仆先关押起来,等着上头吩咐怎么处置。”
既然贼人已经被捕,他们也承认了那天晚上就是他们潜入的崔家私塾,温催玉身边就算安全了,保护他的衙役也就撤了回去,夜里巡逻阵仗也恢复如常。
“不过啊,这还有个问题。”来通知温催玉的老衙役说,“就那两个贼人,他们只说是听主子吩咐来试探你,可具体缘由、怎么试探、试探了要做什么,都不肯说,好像是觉得说出了自家主子的身份就够保命,等着被捞出去,旁的都不再暴露。”
温催玉若有所思。
陶潜郡郡尉……大司农……
他感觉不太妙。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会联想,但他方才突然想起来,知荷县前任县令升迁,去的清穹县就是陶潜郡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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