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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准备帝后大婚,朕要迎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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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准备帝后大婚,朕要迎娶……

卫樾留在了太傅府, 待在以兰院温催玉的屋子里,不出门,也不要吃喝, 白天不开门窗,夜里不点烛火, 谁来找他他都不见,一声不吭罢了早朝。

秦贺有些踌躇不敢惊扰,袁昭念及与老上峰的旧情, 又觉得陛下待他多少是恩厚一些的,于是壮着胆子走进以兰院院中,隔着门禀报,代叱南军统领请罪, 说没能找到温太傅遗体, 也没能抓住刺客的线索。

但即便如此, 卫樾也毫无反应。

如此又过了三天, 朝臣们别无他法,已经盘算着法不责众,要不他们聚众闯一闯以兰院吧, 毕竟陛下这样,说不定都绝食昏倒在屋里了。

国力昌盛的大燕出了个饿死的皇帝,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说来也是古怪……”有朝臣在太傅府里陪着侯了这几天, 实在忍不住低声说起来, “温太傅出事,陛下伤心欲绝, 甚至绝食罢朝,可……陛下怎么像是就这么笃定了温太傅已无生机,对刺客的情况也半点不好奇?”

“嘘——韩大人, 这话你也敢说!”相熟的朝臣连忙使眼色。

韩大人全名韩有成,四十来岁,是如今的太史令,负责记录史事。

这几日他除了和其他三公九卿一样守在以兰院外表忠心之外,还得做记录,确实是比其他朝臣累出不少,此时即便被同僚制止了,也还是忍不住心里憋着的劲。

韩有成低声说:“要我说,刺杀这事儿就是蹊跷,陛下的态度也很奇怪……唉,你别这么给我使眼色,我真是憋得慌,我又不是在质疑陛下……我就是琢磨着,只怕刺杀那会儿就陛下、温太傅和刺客在场,还发生了些我们后面才赶过去的人不知道的事儿,所以陛下才这么断绝希望……”

“唉,陛下不肯说话,也都是我们瞎猜罢了。”另一个朝臣接话。

正说着,有朝臣看到太傅府的厨娘田婶拎着食盒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太傅府上犹犹豫豫的其他仆从。

这会儿还没到用膳的时候,而且看食盒的大小,又只有厨娘一个人拎了食盒,显然不是太傅府仆从来给他们这些朝臣送饭了。

李丞相开口:“你们……”

太傅府的仆从们对朝臣们行礼问安,然后一鼓作气进了以兰院。

在朝臣们的讶异和期待中,田婶敲门,往里扬声问:“陛下,老奴作为太傅府的人,想问您一句,我家大人的丧礼您给办吗?”

这话问得不可谓不大胆,尤其是在如今,陛下脾气比往常更加难以捉摸的情况下……朝臣们不由得汗颜,佩服这厨娘。

屋内,卫樾面无人色地靠在床榻上,嗅着来自温催玉、但如今已残留无几的白檀香。他此前乏力到懒得睁开的眼睛,这会儿因为田婶这话,不由得微微掀开了点。

丧礼……

卫樾漠然地想,史书上有些野蛮王朝,办丧礼时讲究活人陪葬,正好他给令卿殉葬吧……可令卿连尸骨遗骸都没给他留下,他跟什么合葬?

不……

“我不能死……”卫樾的嘴唇因为缺水,此时有些干燥,他喃喃低语,“我不能死,我不能再一意孤行,任性地牵连令卿的来世……来世。”

说到最后两个字,卫樾自嘲地笑了声。

“我得……嗯,我得万寿无疆。”卫樾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几日颓丧,水米未进,于是声音想高也高不起来,还有些哑,在这封闭昏暗的屋子里,笑声像是青天白日闹了鬼。

田婶已经从敲门变成了拍门板:“陛下,陛下您好歹得给个回话,我家大人就这么没了,您不给他个说法就算了,总不能连丧礼都不给办吧?”

守在院门口的朝臣们听到这话,都不敢再“佩服”了……这简直胆大包天啊,敢对陛下这么说话!这厨娘最好运气好,陛下在里面已经昏了,没听到这席话,不然怕是……

“咱们府上就剩下一堆老弱病残的奴才了,您打算就让我们这些人潦潦草草给大人办丧礼吗?陛下……”

田婶正要继续说,手上突然拍了空,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脸色没个人样的卫樾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门开了,朝臣们连忙扬声行礼,又不由得猜测这厨娘的下场……

然而出乎朝臣们意料,陛下竟全然没有动怒,反而眼神示意厨娘把食盒给他。

田婶连忙递过去。

卫樾接过食盒,又关了门。

长命百岁寿终正寝之前,他不能死,更不能是因为绝食而死。

他要按令卿的吩咐,过好往后每一天,每天都肆意舒坦、吃饱喝足睡好觉,这样令卿转世后应该也能过得自在些……对吧?

卫樾一边想,一边吃完了食盒里的饭菜,汤也一滴没剩。

然后他喝了几杯屋中放了几天的清水,接着起身,再度开了门。

朝臣和太傅府仆从们还在外面候着,翘首以盼。

卫樾逡巡一圈,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刺客自称是前庄王赵曜的暗卫,为主复仇,想要索朕性命。”

众人提起心。

“其他的,大致你们所推测。那刺客本是冲着朕下手,温太傅警觉发现,为了护朕,阻拦了刺客,刺客见已经打草惊蛇,怕再对朕直接下手没那么便利,索性趁势挟持了温太傅,逼朕自我了断。”

卫樾漠然地胡编乱造着:“温太傅不愿朕为难,所以舍命相博,和刺客一起坠崖了。”

李丞相为首,朝臣们连忙附和:“温太傅大义!”

卫樾盯着他们看,直到把朝臣们看得心里发毛,才接着语气平平地说:“虽然刺客自述是为赵曜报仇,但也说不定是受其他人指派。只是温太傅临终前叮嘱,让朕不要无端猜忌、引得朝中人人自危。”

朝臣们刚惶惶不安的心,又稳当地落下了不少——幸好,幸好,看陛下这几日不追究的表现,应当是把温太傅的遗言听进去了,没打算闹得满朝风雨地去查,也就不至于冤枉到自己头上。

“朕思索了这几日,觉得当听从恩师叮嘱,朕也不想在温太傅辞世之际大动干戈,惊扰亡魂。所以,若无其他线索,便以赵曜旧部刺杀做结罢。”卫樾古井无波道,“秦贺那边,回头你们谁去知会一声,朕没打算治罪于他,若是崖底遍寻无果,便算了……只当温太傅已随流水而去。”

朝臣们连忙低头,齐声道:“是,陛下圣明。”

卫樾接着说:“温太傅的丧礼……既未寻到遗骸,便立衣冠冢,丧礼需隆重,由太常寺负责,当高于诸侯王规格。温太傅生前,朕本欲册封他为琰王、享两江南北半壁江山……”

李丞相他们少数几个此前就被通知过的,这会儿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好奇陛下这时候提这件事做什么。

而其他朝臣都震惊不已……半壁江山?还是最为繁华的两江沿岸郡县?陛下莫不是……此前莫不是疯了!把大燕的国土分给温太傅一半,还是更好的那一半,简直就差直接把皇位让给温太傅了!

不过……如今温太傅人都不在了,死者为大,陛下也不可能再这么做,所以朝臣们没谁出声提出异议。

只是丧礼高于诸侯王规格罢了,高就高吧,温太傅英年早逝、救驾而死,身后事理应有此待遇,也能让陛下宽心一些。

“如今温太傅人不在了,但朕已经给了圣旨,也对李丞相他们金口玉言提过,不便出尔反尔、不敬先师,故而还是按着原来的计划,追封温太傅为琰王,其名下封地涉及郡县需改名、归于琰国,只是无主能亲临治理,往后琰国封地辖下郡县,仍暂由朝廷直接治理。”卫樾吩咐道。

朝臣们难以置信,有人忍不住出声谏言:“陛下,这……只怕不妥啊!”

虽说死者为大,现在哪怕追封温太傅为太上皇,他本人也得不到半点好处了……但陛下坚持划分封地琰国,还是有点过度了,让本来不想这会儿触陛下霉头的朝臣,也实在克制不住开口。

然而朝臣们七嘴八舌,卫樾还是一脸冷淡,只看着他们,不言不语。

朝臣们在注视下,渐渐说不下去,停了声。

卫樾这才继续,语气平静得反添悚然:“朕意已绝。你们非要这时候跟朕作对,逼朕大动干戈?”

朝臣中,方才一直沉默的李锳此时突然开了口:“陛下圣明,臣等遵旨,谨听陛下旨意。”

他这么一说话,让李丞相和李丞相门下的人就不好再唱反调了。

不论实权如何,李丞相毕竟是百官之首,他不再说话——虽然他原本也不太可能跟陛下强硬抗议到底——其他朝臣彼此瞅瞅,陆续也很快消了声。

卫樾颔首:“待温太傅丧礼之后,朕便复朝,接下来朕要留在此处,继续悼念温太傅……不会再断绝饮食,不必忧心。如今既然事定,你们散了吧,不用留在太傅府守着,平白增添府上人的活。”

话到这个地步,朝臣们也只好行礼告退,出了太傅府后,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太史令韩有成,与廷尉刘知远是好友,韩有成主动相邀刘知远过府一起用膳,刘知远自然答应下来。

两人相熟多年,又饮了酒,左右周遭无人,说话便大胆许多。

韩有成直接问道:“方才在太傅府,陛下说他此前便有意册封温太傅为诸侯王的时候,我瞧你怎么反应不同寻常……”

“哪有,哪有……我才瞧你反应太过平淡了呢。”刘知远喝酒掩饰。

韩有成回道:“不瞒你说,陛下此前召了李丞相他们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把要册封温太傅这件事提前说了,警告他们届时在朝堂上莫要唱反调,这事儿吧,其实陛下当时也叫了我去,让我记录下来。所以我今日反应,相较旁人平淡些。”

刘知远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兄,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这么藏着掖着?”韩有成叹气,“我瞧旁人,要么如我一般并不多惊讶,要么听陛下说完万分惊讶,唯独刘兄你……”

“你就在我斜前方,我瞧得真切,你在听到陛下说他此前有意册封温太傅时,便反应很大地擡了头,直到听陛下说完是册封诸侯王,你当时竟先是松了口气似的……刘兄可是知道点旁的事?”

刘知远一脸为难,又灌了大口酒。

韩有成见状便道:“罢了罢了,既然刘兄为难,那我就不再问了。来,我们接着喝。”

两人互敬了一杯酒,刘知远想了想,叹气说:“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其实也憋得慌……但你可得千万把嘴闭严实了,今日我俩说完,出了这道门,你可谁都不能再说!”

“那是自然!”韩有成保证道。

刘知远便说:“就不久前,有次早朝后,我随李丞相他们几位一同去找陛下议事,陛下突然发火,掀翻了书案,案上有卷圣旨滚落下来,我们正好瞧见了上面的内容……你猜上头写的是什么?”

韩有成虽然是负责记录史事,但只有卫樾特意召他时他才能近前记录,所以确实不知这事儿。

他跟着刘知远压低声音:“应当不只是册封温太傅为琰王的事?”

“完全不是这事儿!不过确实是册封……但是陛下想要立温太傅……”刘知远有些难以启齿地停顿了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才接着说,“当皇后!你说说……”

韩有成震惊不已:“什么?!”

“是吧,吓人吧?”刘知远摇了摇头,“所以今日在太傅府里,听到陛下说册封,我又不知道是说册封诸侯王的事,还以为陛下……那什么,悲伤过度,神思恍惚,想要重提立后的事,追封温太傅当皇后呢,给我吓得够呛。”

韩有成还是一脸难以置信:“温太傅是男子!”

刘知远见他这么大反应,心里无端舒坦许多,面上一反方才,竟从容起来,点点头:“可不是说吗,温太傅还是帝师呢。君臣就罢了,陛下娶谁不都算君臣关系吗。非要说呢,师生也不是大问题,顶多若是年纪相差太大,引人诟病,而温太傅虽然是陛下老师,但毕竟年轻,也没差几岁。可哪有立男子为后的道理,是不是?”

韩有成若有所思:“所以……这之前,温太傅从西华郡回来之后,一直不上朝,就待在太傅府里,是为了避这个嫌?!”

刘知远道:“应当是吧。我猜啊——真是我胡猜的,这种事陛下和温太傅还能跟旁人细说不成,你就听听罢了——说不准啊,是温太傅离开那半年,陛下实在太想念他,于是就动了立后的心思,但是温太傅没回来,他不好直接颁发旨意,就等温太傅回来了先知会了他。”

“而温太傅呢,知道之后自然是拒绝了,只怕还很不留余地,不然你说陛下那旨意都拟好了,怎么会一直搁置没有颁发呢?”

韩有成整张脸都皱起来:“陛下这简直……简直荒唐!罔顾人伦!”

“唉哟,韩兄你可别乱说!”刘知远连忙道。

韩有成又问:“那……你们瞧见了那圣旨,陛下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了?恕我直言,陛下可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刘知远摇了摇头:“谁知道呢,那天陛下还真就随便放过我们了,可能是因为法不责众,不便为了封口就处置诸多重臣吧?陛下只是叮嘱不要去温太傅面前提,说他不喜欢听……”

韩有成还是满脸难以接受:“这可真是……难怪温太傅出事,陛下伤痛至此,哪里是师生情谊,分明是……温太傅不答应陛下的立后圣旨,陛下竟紧接着拿出册封诸侯王的旨意,封地划分还那么……怕不是温太傅说想当皇帝,陛下都要马上退位让给他!滑天下之大稽!我们大燕的陛下怎能如此有昏庸之相!”

“韩兄!”刘知远见他激愤过头,开始后悔跟他说这事儿了,忙不叠劝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说了便罢了,我也不会去陛下跟前告你状,但这话出了这屋可不能再说了啊!你别犯糊涂!”

韩有成仍然念念有词:“李丞相既然立后和册封诸侯王的事都知道,此前居然也纵容陛下胡来,真是荒唐!”

刘知远只好继续劝道:“李丞相今日不也出声劝谏了吗,但他家嫡长子李锳附和陛下,这让李丞相还能怎么办?而且,这说难听了,人死灯灭,温太傅人都不在了,就算陛下把皇位让给他,他坐得了吗?不过是追封,宽慰在世人自己罢了。你哪来这么大火气,何必呢。”

韩有成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说:“我看啊,陛下确实需要人管束。”

“从前庄王那样表面和气、实则只一味打压的,陛下不喜欢。温太傅那样敢跟陛下叫板、做陛下主的,陛下反倒喜欢到动了情。今日在太傅府,我等苦苦哀求等不出来人,那面貌丑陋的厨娘胆大包天拍门还出言不逊,偏偏说动了陛下……兴许陛下只是表面脾气难以捉摸,实际上你跟他硬气着来,他反倒对你另眼相待。”

听好友这话头,刘知远觉得不妙,酒都清醒了不少:“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赵曜先前没了,如今温太傅也没了,你……”

“反正除了李锳和袁昭之外,陛下对满朝文武、哪怕是李丞相,也没有多少亲疏远近区别吧。”韩有成说,“我虽只是太史令,但要说起来,温太傅从前也没多位高权重。”

“我若能引得陛下注意,定要让他知道师生伦常该如何正确处之,做得绝不比年纪轻轻的温太傅差!刘兄,你我当互相帮扶啊!”

刘知远却是连忙站起身,划清界限道:“你果然是想趁机拿捏陛下,还用上了管束一词,这太可怕了……抓住机会想方设法得陛下青眼,这是人之常情,但恕我直言,韩兄方才所言,我不敢茍同。”

韩有成:“刘兄……”

刘知远:“韩大人!你我同年入朝为官,这些年来引为至交,我原以为你我志同道合,今日方知对你还是了解甚浅,想来并无继续互相帮扶的缘分,可悲可叹!今日这酒,我便不再喝了,先行一步,不用送!”

韩有成没想到刘知远竟是这反应,也跟着起身,还是想挽留:“刘兄言重了!兴许是我喝醉了酒,说话不过脑子了些,但我绝无大逆不道的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不论如何,今日这屋中的事,我绝不往外吐露半字!你全当我没来过,也没跟你说过什么,更没听你说过什么……走了,不必相送,真不必!”刘知远不顾挽留,匆匆离开太史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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