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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没事了,老师,都结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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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倒不是本王不信你,只是依你方才所言,这庄王似乎没有主谋暗害辛夫人的动机啊,辛夫人与他也没有相争吧?”梁王悠悠开口。

柳夫人道:“这一点,哀家当年也不明白……哀家五岁入宫为婢,八岁到刚入宫的沈皇后宫中当差,沈皇后怜惜哀家年幼,那些年颇为照顾,大概也是因此,虽哀家性格不讨喜,但日子久了,沈皇后对哀家十分信任,后来还帮扶哀家成为了先帝后宫的夫人……”

“沈皇后知道哀家胆小如鼠,所以往往都是有好事会同哀家说,坏事却不让哀家知道……唯有十九年前陷害辛夫人和当今陛下母子这事,沈皇后事后告诉了哀家。”

“她说,赵曜狠毒,将来若是她意外没了,必定是赵曜下手灭口。”

“沈皇后当年还说,她自己并非善人,手上沾了诸多无辜的血,但她针对辛夫人,好歹算事出有因的忌惮,但连她都想不明白,赵曜为何要害辛夫人,大概是……有人爬到了高处,会更加感念从前的恩人……”

“但有的人,却会仇视曾见过自己落魄的人,不仅希望对方死,还希望对方死得越难看越好,庄王大抵就是这么狼心狗肺罢了。”

庄王听得直笑:“柳夫人可真是谦虚,听听你这谈吐,哪里像是胆小如鼠的,看来在行宫这些年,柳夫人过得真是不错。本王比较好奇,林王是如何说动柳夫人,来当众攀扯这些陈年旧事的?”

“朕更为好奇,庄王究竟为何要对朕的母妃赶尽杀绝。”卫樾冷冷开口,“十九年前在朕出生之时陷害,十三年前你逼宫弑君后,又让人勒死了她,就这么容不得见过你落魄的人存活?”

庄王看向卫樾,冷呵了声:“说起来,陛下能登基,也是多亏了本王扶持,若非本王,你现在可不一定是皇帝。”

“庄王这话就说笑了。”温催玉慢条斯理地回道,“庄王扶持陛下什么了?扶持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寡傀儡吗?若不是你没找回人,陛下连这傀儡的帝位都坐不了这么久吧,怎么还说得像是你有意帮扶似的。”

庄王沉着脸色:“好个伶牙俐齿的温太傅,温太傅还打算说什么?”

温催玉擡眸:“当年若非你忘恩负义、设局陷害,辛夫人便不会被逼疯,辛夫人与陛下母子不会被幽禁六年,直到你弑君,又把他们母子拉出来,残忍杀害了辛夫人,再推陛下上位,给你做傀儡……”

“庄王,若非有你,陛下出生之后会有双亲疼爱,他如今或许并非皇帝,却也不会有缺衣少食、不见天日的年幼六年光阴,也不会有往后这十余年的不得安宁。你戕害陛下与大燕皇室至此,却好意思对陛下说多亏有你?”

卫樾站在温催玉身边,听着他语气里难掩的嫌恶与心疼,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本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庄王嗤了声,“这世间啊,哪有那么多恩怨情仇,不过都是成王败寇——你们说够了吧,那是不是也该回答本王一个问题了,林王……应该还有梁王和齐王吧,陛下是怎么说服你们出手的?”

齐王笑道:“庄王不姓卫,当然想不明白,我们一家人,哪有什么说服不说服的。庄王来了丞相府之后,陪着消遣这么久,府外人手可准备好了?”

隶属于庄王的常继军,现在已经将丞相府团团围了起来,此外受摄政王庄王调遣的叱南军等,在一头雾水中也领命,混在其中,严阵以待地守着丞相府。

丞相府前后门的仆从见状,战战兢兢关上门,跑到宴席这边想要通报,但一来就听见剑拔弩张的对话,还有自家主子对他们使眼色,仆从们也就没敢多嘴插话。

庄王眯了眯眼:“那几位诸侯王的人手,可准备好了?”

府外,林王、梁王、齐王和景王的兵马,从四个方向持着兵器而来,将围着丞相府的将士们也围了起来,只是几位诸侯王暗中调过来的兵力相对而言较少,这包围得便有些稀疏,显得不够势均力敌。

此时,叱南军中校尉袁昭出现了——庄王知道他已经是少帝的属下,但一时没时间对付一个小喽啰,便只强行让他休沐不值守,准备处置完了少帝他们,清算的时候再一并解决。

所以今日叱南军的行动,袁昭是没有接到命令的。但雁安城中能调动的兵力是有数的,庄王会动用叱南军,并不难猜到。

袁昭提前接到温催玉和卫樾的命令,守在附近,等着两边对阵后,带着他极为信任、也信任他的两个手下,策马跑出来把场面弄得更焦灼,也想要分散庄王能指使的兵力。

“庄王赵曜起兵谋反,围困陛下于丞相府中,诸侯王领旨救驾,叱南军、常继军将士悬崖勒马,及时回头!缴械不杀——庄王赵曜起兵谋反……”

常继军属于庄王私兵,此时并无动摇。

但叱南军只是因为庄王摄政、管着皇帝,所以一直也听从庄王安排,说到底并非庄王私兵,更无谋反念头。若是庄王派他们执行别的任务,艰难险阻也得上,可跟朝廷对着干……叱南军听到这话不由得慌乱起来。

袁昭和两个手下一路策马喊着,一路展示着圣旨——虽然将士们大概也看不清,但有个圣旨,总是更有份量的。

叱南军士兵们看向将领,又看看周边的常继军……

常继军中,中尉谭成武取箭射向马背上的袁昭,又踹了一脚想要撤离的一个叱南军:“别听他胡言乱语!没看到诸侯王都悄悄带兵进了国都吗,袁昭勾结诸侯王,想要弑君篡位,庄王殿下提前得到了消息,这才命我等围守在此护驾!谁敢撤,就地格杀!”

袁昭策马躲过了那箭,反手抓起挂在马鞍上的弓箭,也还了一箭过来。

谭成武持盾挡下,但袁昭接着送来了第二箭,箭矢穿过圣旨的布帛,把陛下亲笔和印章送到将士们眼里。

袁昭和手下人策马远离,还在喊着:“庄王赵曜起兵谋反——”

动静传入府内,一直没掺和的朝臣们实在坐不住了,有心开口说点什么,但还没张嘴就意识到说什么也没用。

反正已经进了这丞相府,这会儿飞不出去,索性现在低调点,待会儿若是这里面也打起来了,那自己就躲着点吧……

年轻一辈诸侯王里,除了景王卫榆之外,其他几个互相看看,确认对方应该也没提前知情,这才稍微舒坦一点,然后又担心起来。

“庄王,你什么意思?又想谋反吗!”

庄王看过去:“若说造反,几位引兵进入雁安的诸侯王,可不见得比本王罪名轻啊。不过不要紧,陛下不会有机会反口,咬你们一个意欲谋反之——咳……”

变故突生。

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连温催玉和卫樾都错愕不已地看着庄王,以及庄王身后,那刚刚捅了他一刀的近侍。

近侍知道庄王会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拔出刀后毫不犹豫又捅了第二刀,让庄王脚下趔趄、就此倒在了地上。

近侍这才连忙飞身跑远,直接来到林王面前跪下:“卑职幸不辱命,已将反贼制住!”

柳夫人吓得想要往林王身后躲,但又觉得好像林王比较吓人……

在众人的注视中,林王一笑:“这些年有劳了,快起来吧。”

庄王耳鸣目糊地倒在地上,想要撑起身,又咳出血沫来:“你……你们……咳咳……”

方才近侍靠近他身后,庄王其实察觉到了,但正好是在府外动静传进来的时候,所以庄王按往日习惯,只以为近侍是觉得马上要打起来了、想保护他,没想到最信任的一刀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李丞相回过神,这局势还用分析吗,他连忙吩咐会武的护院:“快!庄王谋反,把他按住!”

但庄王那么信任的近侍,居然是林王的人……众人不由得忐忑,不会林王也要谋反吧……

“你们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本王好歹姓卫,陛下是自家子侄,本王早年便担忧他安危,偏又鞭长莫及,只好出此下策,收买个眼线在庄王身侧,以保危难之时陛下生机,不过分吧?”

林王煞有介事地说,又半开玩笑似的:“还是你们担心,本王效仿庄王?那倒不必,本王带不了那么多人手来。”

“这近侍在庄王身边多年,兢兢业业、未有一分懈怠,才取得了庄王信任,得以不警惕他近身。方才既然庄王乱臣贼子罪名已经坐实,那便由他动手,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免得府外两边真打起来,伤的都是我大燕的将士,多可惜,是吧,陛下?”

温催玉猜到庄王身边有林王的眼线,但也属实没想到居然会是庄王这么信任的近侍……

他想,或许林王最开始没想这么迅速解决庄王,是想先打起来好渔翁得利的,偏偏他把庄王逼得不顾后果,林王怕节外生枝玩翻了船,才索性时机一到、趁其不备直接下手。

而且,当众来这么一出,对旁人的震慑力确实很强。

卫樾意味不明地笑笑:“林王周全。”

庄王此时茍延残喘,被三五个他过去不放在眼里的普通护院压制在地,勉强偏头看向那近侍:“……为、为什……”

近侍咬牙,没回答。

林王倒是有闲心,笑着替他回答:“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寻人吗,那两人当年能顺利逃出去,其实是因为他看守时打盹失察。”

庄王难以置信,怒目圆睁。

“当年你逼宫弑君时,本王虽在千里之外,但本王的一个侍从正好回雁安探亲,得知宫中出事,她想为本王收集消息,便跑去宫门附近蹲守,没成想正好看到了那一幕。”林王不慌不忙地说。

“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宫中幸存者逃亡罢了。但后来本王察觉,庄王你居然在找那两个人,都找到本王的地盘去了,而当初意外放走那两人的就是你身侧的近侍……这可太有意思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本王再派人一试探,果然这近侍不敢让你知道这件事。以威逼,再以利诱,这些年来本王怕他暴露,都没让他为本王办事,直到此番回雁安……庄王,死在花了十多年套取你信任的人手里,应当不亏。”

然而,堂堂一摄政诸侯王,大庭广众之下死得如此轻而易举,实在窝囊,甚至不如十三年前血洗宫城那场面来得“壮烈”……

朝臣们神色各异,没人敢探听林王口中所说的、庄王在寻的“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消停吧,摄政王重伤、眼见要死了,府外再多将士也群龙无首打不起来。经此一事,政权回到陛下手里,百年大典过去后,诸侯王们也各回封地,不要再生事了……

就在这时候,出乎众人意料,庄王居然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开了丞相府护院的压制,擡起手露出藏在

林王护着愣愣的柳夫人往安全范围躲。

而那近侍从方才起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总之这会儿反应很不及时。

他察觉到箭冲着他而来时,已经来不及躲,被短箭射中脖颈,就此倒下,原地抽搐几下,竟是比身受重伤的庄王先一步咽了气。

对于这近侍而言,也算是功亏一篑了。

庄王想要大笑,但已经喘不上气,护院们重新控制住了他,他只能艰难地扭头看向温催玉和卫樾的方向。

卫樾警惕地挡在温催玉身前。

庄王无力地擡了擡手,马上就被护院按住了,不过那手上已经没箭,便是让他擡了也谈不上危险。

“原、原本是给你……你们……准备……没、没想到……一个、一个都没带走……”

庄王浑身彻底失力,无光的眼睛没闭上,直直盯着阴沉沉的天色,就此死不瞑目了。

院中两处血迹,看得人眼睛难受,虽然大患已去、如释重负,但温催玉还是不禁偏过了头,不想再看。

卫樾察觉到了,轻声安抚:“没事了,老师,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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